殷昭白了高敬一眼,语气不悦:“古往今来,哪个帝王会窝囊得让自己最爱的女人做妾?”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倒显得高敬里外不是人,索性乖乖闭了嘴,让殷昭独自煎熬。
宫人给灯台添了油,夜已很深了。
高敬连打了好几个呵欠后,为满眼红血丝的殷昭披上了外氅。
想到陛下年近三十,身旁没个知冷知热的人,连添衣都要靠一个男人,高敬无比唏嘘,温声道:“陛下,歇了吧。”
殷昭停下笔,搓了把脸,近乎崩溃地问道:“你说她小时候那么可爱,怎么长大了能这么气人?”
南启嘉在承元殿的宫门下巴巴儿守了好几日,还是没有等到高敬来宣旨将她遣返回肃国,反倒是另一件新鲜事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
陛下突然回心转意,已经连续多日在云华台用膳了。
康乐公主皇帝不急太监急,拊掌道:“完了完了,舅舅真生气了,舅母,你快想想办法!”
南启嘉一心只想回家,没把殷昭气疯都还顾及了几分同门情谊在里头,不过这人还真沉得住气,竟还没把她赶出宫去,要不说人家能当皇帝呢。
“欸,素素,不要叫我舅母,”南启嘉避重就轻道,“太难听了。”
云素道:“那我叫你什么?姐姐?不对,辈分乱了。”
南启嘉说:“叫姑姑吧。”
“嗯,也行。”云素找回话茬,“高公公说舅舅吃软不吃硬的,姑姑你向舅舅服个软好不好?”
南启嘉垂首,云素看不清她的神色。
“素素啊,如若你喜欢的人……”南启嘉想到云素年纪还小,也许不懂什么是喜欢,换了个说法,“如果你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他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不跟你玩了,选择了别人做他的好朋友,然后你一个人熬过了最苦最难的时光,他发现自己跟那新朋友合不来,又回来,想跟你和好,你还会再跟他玩儿吗?”
“这……”小小的云素很认真地想了一阵儿,“也许会的吧?你也说他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但是他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了别人,这又太……唉,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南启嘉满心悲凉,温柔地笑道:“所以啊,素素,人各有选择,不能勉强。”
她就从未被谁坚定地选择过,不管是殷昭还是南尚。
云素好似有些懂了,又失望地说:“可是我好喜欢你呀,也喜欢舅舅,我想要你们在一起。”
南启嘉由着云素感伤,又静静等了好些日子。
期间高敬来过承元殿几次,说御花园里花都快谢了,再想看就得等到明年,又说陛下新得了一把好剑,特许宫中习武之人都去试试。
话里话外,都想诱南启嘉出承元殿去瞧瞧。
见南启嘉无动于衷,承元殿又开始传出殷昭的桃色绯闻。
云素添油加醋地向南启嘉转述:“听说州府进贡的锦缎布匹,舅舅让高公公全部送去云华台了,一点儿没给太后留,把太后都气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