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迟差点儿又没跟上楼观,追在后面压低声音道:“你也不上去打个招呼?”
楼观回得平静:“不了吧。”
穆迟道:“也对,你刚刚拜了掌门,再见渝平真君是有些尴尬哈。”
楼观:“……”
楼观颇为无奈地看了穆迟一眼,不知道该苦恼穆迟的过分单纯还是该庆幸他的过分单纯。
另一边,应淮还没抬起眼的时候,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楼观来不及藏匿的身影一闪而过,让他捕捉到了熟悉的灵魂的影子。
确认楼观还留在云瑶台,应淮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楼观这次也没来见他,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好歹算是来了。
但是那一点情绪很快就被疑虑冲淡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断线,把木樨叫去了鸣泉主殿。
“你传讯的时候说得仓促,再详细说说。”应淮坐下,给木樨推了一盏茶。
应淮本来就是在木樨跟他传讯之后匆匆赶回来的,木樨接过杯子,行了个弟子礼,把那日给楼观系铃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应淮听完,问道:“他的忧寻铃是你亲手系的?”
木樨道:“是。”
她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开口问道:“忧寻铃是有什么问题吗?”
楼观自然不会把求掌门解铃的事到处乱说,旁的人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遭。
一段纤细的线在应淮的手里显形,应淮把线的一段缠绕在手指上,轻轻拽了拽。
另一端空无一物,是根断线。
木樨一愣,说道:“铃被解了?”
应淮点了点头:“可是我没感觉到任何反噬,这铃绝对不是他自己解的。”
他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云瑶台之上能无声无息地替楼观解开自己忧寻铃的人并不多,他在问木樨知不知道这件事。
木樨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不会是……”
应淮没有说话,静静喝了一口茶。
木樨好像想明白了,说道:“不会是掌门吧?”
应淮有些意外:“谁?”
木樨看着应淮的表情,看着一向从容不迫的师父如此疑惑,她的心情竟诡异地不错,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嗯嗯啊啊”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应淮又问:“关掌门师兄什么事?”
木樨这次终于说清楚了,略低着头道:“那个,师父你还不知道,掌门要收楼小仙师当徒弟了。”
*
掌门近日尚未出关,所以拜师礼也没有准备得很复杂。
三日后,楼观正式拜入掌门座下,储迎也松了口,把穆迟和楼观一并送去了雪叶冰晖。
赫连殊治学严谨,雷厉风行,是这次雪叶冰晖蛊药研制的话事人。
她和闲云野鹤的储迎、流连人间的应淮不同,一人拦下云瑶台上下难以决断的大小事务,无不用心,无不尽心,是出了名的严严严于律己,严以待人。
此前楼观和储迎见到她的机会不多,这次倒是狠狠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云瑶台十大恐怖人物”。
赫连殊抓到这两个人之后压根没给他们一点休息时间,打从第一日起,直接夜以继日地开始研究制药。
为了方便,他们二人也跟着搬进了雪叶冰晖。
楼观带得东西很少,穆迟则是一如既往搬了一大堆东西。两个人大概都没有想到,他们在十五岁之后分别拜了师,却又因为种种原因住回了一起。
应淮把留下的那个兔儿灯搁进了架子。他本想借着这小东西去哄哄楼观,毕竟他也是得了自己的弟子玉牌,虽然自己不太好明目张胆地当着其他弟子们的面分兔儿灯给他,也算是有个由头替他留一盏灯。
不过这些有些牵强的理由现在也不存在了,应淮把兔儿灯收了起来,和云瑶台的萧瑟竹音一并搁在了鸣泉里。
他还是和往常一样频繁下山,人间这几年并不太平,何况他还有想查明白的事。
穆迟和楼观在雪叶冰晖住下,这么一住,就住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等到他们研制的蛊药终于小有成效之后,楼观和穆迟终于被赫连殊送出了雪叶冰晖,并且告知他们十日后收拾收拾,立刻同她一起下山试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