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看起来是能沟通的样子吗?
楼观的修为已经不低了,木樨也不能一直在弟子堂看着他,她得想个办法才行。
楼观见木樨没继续说话,正要抬脚继续走,忽然听见了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手腕上被系上了一条状若无形的细线,他抬了一下手腕,应声响起了一道铃音。
楼观:“这是……?”
木樨:“实在对不住,这是我师父亲手做的忧寻铃。他让我看着你别下山,但我觉得我可能看不住你,只能出此下策了。”
“稳重”的木樨果断卖了渝平真君。
忧寻铃?
楼观知道这个东西,心里倏忽一颤。
忧寻铃的作用繁多,大多数是为了随时知晓所系之人的一些情况,具体的要看制作铃铛的人所期望的用途是什么。
比如,在医道上,有人会用忧寻铃系在患者手腕上,来监测患者的状态。
厉害的医者做出来的忧寻铃,无论是体内的毒素情况、还是基础的心跳和呼吸频率都可以察觉到。
寻常弟子之间互相用点无伤大雅的小法诀倒是常事,可这偏偏是渝平真君做的忧寻铃,楼观一时心虚就要伸手去扯,木樨忙道:“诶,忧寻铃这东西不好解,得师父本人来才行,你别费神了。”
楼观却像是充耳未闻,指尖摸索着朝手腕的方向探去,感受到法术反噬也没有收手,指尖很快被割出一道殷红。
木樨被楼观这一下搞得措手不及,跃至他身前道:“你干什么?”
楼观手指里还渗着血,看着木樨道:“请替我解开!”
木樨确实解不了这种东西,说道:“我修为远低于师父,解不了他的忧寻铃,强行解铃的话会伤到师父。况且这东西对你没有任何害处的,你不用这么紧张。”
楼观的心脏跳得很快,勉强平复下情绪,眉头却紧紧蹙着。
系上这个铃铛,现在的渝平真君能察觉到什么?
木樨说应淮是为了不让他下山,那么是为了察觉他的位置吗?还会有些别的什么吗?
楼观深吸了一口气,他一点都不敢赌。
若是要带着那份乱了拍的心跳和无可言说的悸动铺展在渝平真君面前,他这辈子都不敢再见他了。
楼观闷着头,甩了一下指尖上沾着的血,头也不回地朝着弟子堂飞了回去。
木樨看着楼观绷得很紧的指节,完全没料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抬眼看着楼观离开的方向,一对好看的柳叶眉也跟着深深皱了起来。
楼观的反应让她始料未及。她知道楼观现在情绪不太对,追上去恐怕也无济于事。
她在心里盘算着各种原因,捏着伞柄的手微微一紧,打算先跟渝平通个信。
另一边,楼观在入门五年多之后,第一次来到了储迎长老住的观星阁。
还好渝平真君已经离了山,他现在的第一要务是想办法解铃。
他绝对不能带着这种东西和渝平真君碰面。
楼观在观星阁前跟穆迟传了个音,穆迟见到他的时候还有些意外,何况他还有意无意捂着腕子,脸色也不是很好。
“你……?”穆迟愣了愣,有些欲言又止。
楼观一句话也不敢坦白,好在他的脸一向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对穆迟道:“我想求见储长老。”
穆迟见他认真,很快便跟储迎通报了一声,引见楼观进了观星阁。
楼观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关于应淮忧寻铃的事,储迎说渝平闲来无事是喜欢搞这些小玩意儿的,他的许多徒弟都被他偷偷系过铃铛。
楼观眉心略微一跳。他本来还想多问几句,但是他知道储长老和渝平真君关系很好,怕自己说多了反而显得不大正常,再三犹豫之下又离开了观星阁。
入眼的是云瑶台高耸如云的仙山,楼观心里却装着一个没法儿见人的秘密。
他深知这件事只能有他一个人知道,拨开那道朦胧如梦的云霞,他就什么都不剩了。
他又把自己关在雪叶冰晖里待了月余,找了各种方法来研究如何解开忧寻铃。
楼观做起事来极其认真,几乎是废寝忘食地查找了各种古籍偏方,但是最后得出的结论都出奇的一致。
他的修为和应淮差得太多,若要强行解铃,会反噬制铃之人。
这绝对不行。
又一天天幕亮起的时候,楼观放下最后一卷书,书脊已经被摩挲的有些脱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