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穆迟回了院子,明明刚刚经历了属于他的簪樱礼,他却少见的没有说话,连储迎留在院子里的蜻蜓飞过来他都没了反应。
无声无息的,穆迟突然听到有个人在身后说:“今天你生辰,这般愁眉苦脸做什么?”
穆迟回过头,看见储迎站在他身后,捏起他院子里飘落的一朵樱花。
穆迟有些郁闷,低头道:“我十五了,没能升到第六阶。”
储迎笑了笑,说道:“谁逼着你必须十五就升到第六阶?凭你的天分和努力,过了今年的考核,进第六阶没问题的啊。”
穆迟懑懑道:“可是,这样我就没办法自己择师了……”
储迎给他递了小半壶酒,穆迟惊疑不定地接过来,抿了一小口,才发现那是他在第十阶时才会喝到的药汤。
这味道可谓是很久没尝到了,他几乎是一瞬间就跳了起来,咳了一口才努力把不适感压下,看着储迎道:“长老您……?”
储迎一连笑了好几声,一手搭上他的肩膀把人拽了过来,让穆迟在地上踉跄了好几步。
他也不在乎这些,问他道:“这么努力,想拜谁啊?”
穆迟舌头还是麻的,有些困难地道:“您还需要问我?我当然想拜您啊。”
储迎闻言,轻轻在他脑壳上弹了一下。
这一下可实在不轻,穆迟的眉心瞬间红了,让他结结实实捂住了头。
“那你愁什么?我亲自点你进门不就行了?”储迎盘了盘手里尚且看不出形状的木甲,认真说起话来也没个正型。
穆迟道:“啊?”
储迎道:“十五岁进第六阶可以破例择师,你既然没能上来,那就罚你再在弟子堂待一年,等明年你考核第五阶时,我再亲自给你拟题。”
到了五年后的七月,濯樱池依旧四季如春,楼观也来云瑶台五年了,考核又快开始了。
穆迟最近为了迎考天天早出晚归,现下看着楼观扎上的秋千,说道:“今年的考核,储长老说要亲自来。”
楼观扎好了秋千,自己先坐了上去,一只手扶着长长的绳索,说道:“我知道。”
“五阶以上的弟子需要师长提携,今年储长老若能收我为徒,我估计就要搬走了。”穆迟又道。
楼观的脸已然很有少年人的模样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清修,他人也跟着出落得越发清冷俊逸,眉梢眼尾含着一点生人勿近的冷淡之色,颊上小痣像是点在冬日风雪里的一点寒梅,翩然不染纤尘。
他坐在秋千上摇了摇,看着不断飘落的樱花,听着绳索轻轻摆动的“吱嘎”声。
楼观是真心为穆迟高兴的,这么多年夙愿得偿,也算是对他这么多年的努力有个交代。
于是楼观道:“你成绩一直优异,这次考核不成问题。”
穆迟也这么觉得,他闷下一大口水,说道:“你如今已经到了第六阶,这次考核已经没法儿再靠自己往上升了。等你过了簪樱礼,你想拜谁?渝平真君?”
听到那个久违的名字,楼观眼睫轻轻一颤。
他握着绳子的手微微紧了紧,说道:“他五年都没回来,今年也不一定会来的。”
穆迟道:“可这次机会你不用白不用啊,十五岁前进第六阶的人可没有几个,就算你想去拜掌门也不成问题啊。”
楼观修得秋千很宽,穆迟跟他并排坐下,使劲儿荡了荡,给楼观晃的猛然抓紧了绳索。
“不过你要是实在很想拜渝平,也可以等等他嘛。”穆迟道,“我说实话,你是渝平带上山的,这几年修习又优秀,哪怕你没考到第六阶,也很可能被他领回鸣泉的。”
楼观看着他,没有答话。
穆迟开口道:“怎么了?咱俩当了这么多年兄弟了,你有什么事还瞒我?”
【??作者有话说】
下章结尾和下下章写淮楼五年后重逢(。-w-)~
◇第76章落月屋梁相思无量1
楼观摇了摇头,说道:“蒲主事说,这几年第十阶空置的房间不少,这间院子可以先给我们留着。”
穆迟又道:“就算他不给我留,我也会去求蒲主事的。我从小在这儿长大,可没那么舍得这里。”
楼观道:“那好,日后你若得空,随时回来看看。”
穆迟看着楼观的侧脸,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感觉楼观仿佛压根没打算离开这里,明明以他现在的修为,他们是可以一起走的。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开口,只是握紧了拳端在楼观面前,说道:“那可说定了,以后每年生辰我都要吃上你做的长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