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地方待太久终归还是不大安全,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用灵法遮掩着行踪,朝周围走去。
楼观可以很清晰地分辨周围的动静,无论是山川湖海还是田野城镇,他都可以分辨出来。
好在他们二人都是很谨慎的性子,小心地避开了所有人员密集和法力波动的地方,楼观也终于得了些空闲去休养自己身上的伤。
梨云阵里真实得恍若人世,不同于上次沈确开的阵,这一次的梨云阵恍若真正的洞天世界。
楼观同应淮一齐走了小半月,不仅没有找到任何破阵的线索,连阵法的边际都没找到。
约摸着十余天过去,这天楼观给自己施了针,换好了包扎的布料,就着山间的石头,用灵法写着什么。
应淮走近了,看着他道:“写什么呢?”
楼观还没抬头,应淮看着他画下的卦象,笑道:“在算出口?”
楼观很想无视某人故意的调侃,略一抬眼道:“怎么可能。”
“那在算些什么?”应淮问。
楼观纤长的手指搭在光滑的石壁上,上面工工整整地画着卦象、阵图和简易的地图。
他食指指着地图上的某一点道:“这段时间以来,我几乎把周围能听到的最大范围都测算了一遍。”
应淮“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周围的人居、草木湖泊看似散落,灵法也紊乱得没有章法,可是若以此卦推算……”灵力在楼观指尖聚拢,在石壁上指向一个点,“这里,同别处都不同。”
应淮瞧着那一处,注意力却并未完全在那卦图上,只道:“你学得倒是扎实。”
楼观还在算,又听应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真的出不去了,你会怎么办?”
楼观这几天一直在靠听觉丈量地形,脑中把所到之处附近的图景盘过一遍又一遍,倒是没考虑过这些有的没的,闻言道:“或许会一直找下去吧。”
他顿了片刻,又问道:“怎么了?梨云阵如同现世,难道让你生出了归隐逃避之心?”
他嘴上这么问,心里却并不觉得应淮真的会这么想。
就算应淮满身杀孽,在现世中骂名不断,他也并不相信曾经的渝平真君会因为阵中祥和便心生眷恋。
“和梨云阵没什么关系。”应淮道,“我只是觉得……”
他偏过头,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楼观脸上:“没什么比现在更好了。”
楼观的心跳忽然乱了一拍,手中灵诀也跟着错漏了一处。他在匆忙间隐去指尖法咒,几乎不敢细想句中含义。
“梨云梦暖毕竟是肇山白的手笔。”楼观绷着一张脸,继续道,“这里俱是他的耳目,不知何时便会成为瓮中之鳖,我不喜欢。”
他急于否认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些什么。
他抿了抿唇,又想要改口补上两句,却听应淮先“嗯”了一声,说道:“也对。是我说笑了,你别放在心上。”
楼观未说完的话哑在口中,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他又把目光调回石壁上,看着眼前由自己亲手画下的阵图,明明只是片刻的分神,此刻竟有些看不明白了。
满面微风里,楼观略微蹙了蹙眉。
应淮也开始专注地随着楼观的目光看过去,指着楼观测算出来的地点旁边的一处,问道:“这里,我们曾经路过么?”
楼观点了点头:“大概三天前,傍晚的时候我们走过此城城郊。”
应淮抿了抿唇,认真道:“如果肇山白不是随意在拼凑地点,而是有原型参考的话……你刚刚指的那一处,应该是云瑶台的旧址。”
“云瑶台的旧址?”楼观微微一怔,问道,“肇山白对云瑶台的感情很深么?”
应淮摇了摇头:“实际上他连云瑶台都不怎么回。我在云瑶台待了三百年,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楼观略一思忖,说道:“沈确曾说,主阵里有肇山白的心魔。可惜梨云梦暖里的范围太大,我们没有那么多次试错机会,稍有风吹草动就有可能处于被动。若是想一击制敌,还是得找到肇山白创建此阵的原因,毕竟离阵眼越近,从内部影响他的可能才最大。”
应淮道:“你是觉得,若是肇山白不怎么留在云瑶台,跟他本身关系有些浅,可能是你推算错了?”
楼观又开始研究起眼前的卦??象,没有立刻答话。
“虽然肇山白不经常待在云瑶台,我却不觉得你的推算有问题。”应淮道。
“怎么说?”楼观没抬头,只问道。
“你知道为什么云瑶台包括掌门在内,与我们都是平辈相称,只有肇山白例外吗?”应淮问。
“他年龄大?”楼观想起之前应淮说过的话,答道,“他喊你师侄,说祝千辞死的时候你都还没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