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真的是想什麽来什麽,她这一想法刚刚落定,赵青山就说:「午休结束。」
张亦可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盯着讲台上的三个人——很奇怪,她竟然会觉得这三人也在怕,而且他们和自己比起来,好像要比自己更慌张一些。
张亦可忽然间斗志昂扬,感觉自己能大杀四方。
去看纪梧,她愣住了。
她额头上遍布密集微小的汗珠,眼睛都不聚焦了,明显是想到了可怕的事情。
张亦可的斗志昂扬一瞬间消弭於无形之中——这里所有的人之中,纪梧才是最害怕的那一个。
她突然想到,纪梧方才掐过她以後没有立刻把手拿开,可能不只是想要再给她一下……还有一种可能,那时候的纪梧就在害怕了。
再往前回想,张亦可没想起来纪梧还有哪个时候表现奇怪。
所以应该就是在刚才,她也听到了那三个神经病说的那些话,而且是全程。
也正因这样,她听到了更多更可怕的内容,又想到了她曾经见到过的「强回收行动」,两相联想,才会这麽害怕。
张亦可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肩膀,柔声问:「去上厕所吗?」
纪梧先一步站起身,张亦可知道她是在努力让自己冷静和镇定。
张亦可又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肘,「走吧。」
两人站在厕所前面的走廊,有风抚在脸上,纪梧状态缓和了不少。
张亦可在这时说:「对不起。」
纪梧:「嗯?」
张亦可:「今天的这些事情,可能是冲我来的……你被我连累了。」
纪梧笑了笑,说:「我刚才那样不是因为你。」
张亦可:「你很害怕。」
「怕,我很怕。」纪梧很坦诚,毫不掩饰这一点,然後问张亦可:「但其实,你也很怕吧?」
这时候不能是两个人都害怕的情况,不利於心智坚定,团结合作。张亦可不想承认,就说:「没有。」
纪梧不留情面地拆穿她,说:「你睫毛粘在一起了。」
张亦可:「……」
「对不起。」她又一次说抱歉,随後叹了口气,说:「来到这麽一个鬼地方,这里的人还都像是神经病一样,谁不怕啊?」
纪梧:「确实。」
「但我也害怕回去。」张亦可决定从现在开始相信纪梧,说出自己来这里的实情:「我来之前掉到河里了,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纪梧问她:「那你怕的是什麽?是离开这里会死还是怎样?」
「不是,在这里活着,各种乱七八糟的离谱的事情围绕着我们,还不如死了呢。」张亦可说:「我只是害怕,我父母会看到我的尸体。」
纪梧贴心地当知心小姐姐,笑着说:「你们关系很好吧。」
张亦可完全忘记她们出来的目的是为了让纪梧放松,也笑着说:「对,关系很好。」
但这句话说完,她突然觉得没劲,不想再说了,问:「你现在好些了吗?」
纪梧:「没事了,从教室出来以後就好多了。」
张亦可:「那有句话我就直接问了。」没有从纪梧的脸上看出异样,张亦可问:「你知道他们说的那个强回收行动,动手的人是谁吗?」
纪梧这时候很平静,告诉她:「在这里的所有人。」
答案是张亦可不曾想过的,也是她不敢去想的。她不可置信地问:「所有人?」
纪梧没有犹豫,很肯定地告诉她:「对,所有人。在这里的所有人。」
——所有人。
张亦可心下大骇,整个人仿佛被抽离。<="<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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