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真的是沾染了什麽离谱的厄运,才会被命运如此嘲弄。
比起倒霉地被他藏起来,然後某天被莫名其妙出现的人毁掉,米瑞尔揣着心脏到处跑可能还要更加安全些。怪物总该有点怪物的特殊自保手段。
说到底,如果没有遇到他,她根本就不会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里德尔抿紧嘴角,不情不愿地仔细治愈了切割开的伤口,重新将她紧紧抱住,避开了视线的直接接触。
“对不起。”他小声说,“我没有想要害你。”
“你讨厌我吗?”米瑞尔回抱住他,委委屈屈地问。
“我……”声带仿佛压住了块石头般沉重,他张了张嘴,最後反问,“为什麽要留下我的那片灵魂?”
“你是骗子。”米瑞尔断断续续地咕哝道,“傀儡术永生,需要完整的灵魂,不完整会被塞尔维斯控制。你没学傀儡术。”
“他非得先看到你的尸体才愿意教我。”里德尔无奈地承认,“我尝试过使用替身,被拆穿了,你的身体材质不太好造假。”
“没学傀儡术,又不肯做源辉石。你会死的。”米瑞尔继续咕哝着,“会被我生气打死的。”
“……”
“你太脆弱了。”
“……”
里德尔心情复杂地陷入了沉默。
一般情况下,他的字典里不会存在愧疚这个单词。然而现在,懊悔与愧疚几乎慑住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简直不敢想象,骄傲的米瑞尔在被他连累失去魔法之後,究竟是有多麽难过,难过得甚至都不愿意接受现实,连脑子都失去了基本逻辑判断。
为什麽会沦落到今天这样的局面?他们明明可以……
但是,一切都回不去了。他心凉地想着,米瑞尔醒来之後,肯定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一直续用迷情剂?长久的拖延除了消磨心气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显得他更加可悲。而且这麽大的一个突显的弱点,如果被邓布利多发现了的话,又要耍手段威胁他了。
米瑞尔似乎很快就从剥心的疼痛中缓解过来,扭过头,扯着他的衣领,想要找他索取一个亲吻。
里德尔猝不及防地再次与她对上视线。他不受控地多用上了一分力,想要将她抱紧些,但下一秒,他就彻底松开双手,将她给推了出去。
为什麽会沦落到今天这样的局面?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是因为他太在意了。怪他太过沉迷,才会被蒙蔽了双眼,才会惊慌失措地陷入邓布利多的算计而不自知。他无法接受这样愚蠢的自己。
被推开的米瑞尔呆愣了片刻,又挂上了副委屈的表情,像她常看的电影中的演员一样生硬刻板地对他重复:“我爱你。”
爱确实不可思议。它使人迷茫,使人难堪,使人歇斯底里,毫无理智可言。
“你还记得,一开始我们是因为什麽原因,才会发展为现在这种关系吗?”里德尔深深地望向她,“为什麽你会接近我,与我肌肤相亲?”
“我爱你?”
“不对,再好好想想。”
“唔……”
米瑞尔拧紧眉梢,试图用醉醺醺的大脑理清思绪。过了一会儿,她恍然大悟地擡起手,点住他的额头:“一忘皆空。”
“回答正确。”里德尔微笑着肯定道,“恭喜,现在你赢了。”
他将魔杖递到米瑞尔手中,握住她的手,杖尖指向他自己。
正好,他不需要这种碍事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