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艾琳竟会遭遇如此惨痛的伤害。”格威迪翁不放心地在门口观望了片刻,便退回到她身边,干脆地靠着陈旧的藤柱席地而坐,“不幸中的万幸,那道钻心剜骨并没有打在她身上。”
“不幸吗?我认为这或许是件好事。”米瑞尔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门内,摔得七零八落的家具遮挡掉了大部分视野,她看不太清内部的情况。
“普林斯夫妇二人原本是圣芒戈的普通药剂师,能力平平,却并不满足于现状。他们拥有一颗发明家的野心,希望能够如同邓布利多教授一样伟大,为圣芒戈的病人们熬制出更加精妙的魔药,在巫师历史上留下辉煌的成果。可惜的是,他们能力平平——直到他们发现自己的女儿是个真正的魔药天才。”
“他们开始剽窃年幼女儿的作品。”
“……”格威迪翁吃惊得张大了嘴,“我一直以为普林斯先生和夫人是值得尊敬的厉害医师,很多傲罗前辈都受到过他们的悉心照顾。当时他们在采集草药时不幸感染上龙痘疮,大家还为他们难过了好久,怎麽会……是艾琳告诉你的?”
艾琳什麽都没有说。但是当她表情矛盾地请求黑魔王治好她父母的龙痘疮时,米瑞尔悄悄窥探了一下她的大脑。
“所以,对于艾琳而言,能够借此摆脱父母,应该算是一种幸运。”她继续解释。
“我不这麽认为。”格威迪翁摇了摇头,“被父母用魔杖指着施放钻心剜骨,无论如何,对任何人而言,都不能算是一种幸运。”
“为什麽?艾琳早就知道自己的父母不是什麽好人了。”
“这是两码事。如果代入一下自己,你不会感到悲伤吗?”
“我不知道,我没有父母。”
“啊……抱歉。”格威迪翁尴尬地蜷起一条腿,“我的意思是,她在学校里和你关系最为亲密,比起里德尔,她或许会更加希望得到你的安慰。”
“艾琳是个坚强有主见的孩子,来之前我就说过,她并没有你想象中那麽脆弱。”
格威迪翁失笑道:“你还是这麽严格。”
“嗯?”米瑞尔侧过脸,疑惑地看向仰头与她对视的男巫,敏锐地从这句不经意的话语间意识到了什麽。
“你没有失去记忆?我的一忘皆空失败了?”
“没有失败,只是某次我受伤时,在治疗过程中突然又回想起来了。”格威迪翁坦然地承认,“但无论是否失去记忆,对你都没有区别吧?”
“对我的确没有区别,但对你可不一样。你应当记起了邓布利多告诉过你的,我是个什麽样的危险存在。”米瑞尔伸手探向他,无视他轻微的退缩,将手搭在了他毛茸茸的脑袋上,熟练地揉了揉,“真是奇怪,为什麽你还会不顾邓布利多的警告,继续帮我的忙?”
“那在你心中,我又是个什麽样的存在?”格威迪翁晃动着脑袋挣扎了两下,没有挣扎开,只好无奈地反问道。
“小狗。”
“这麽可爱?”
“是啊,真是可惜。”
格威迪翁顿了顿,小声询问:“你又要除去我的记忆了?”
米瑞尔没有回答他,手中已经施展完无声的魔咒。男巫的眼神陷入迷茫,过了一会儿,他摸了摸後脑勺,开始疑惑地四处张望。
“我是来干什麽的?”
“艾琳·普林斯受到了父母的魔咒攻击,邓布利多教授认为,她或许会需要一些同学的安慰。”米瑞尔友善地提醒,“等里面善解人意的级长慰问完了,就该轮到你进去了。”
“哦……”
善解人意的级长恰好此时结束了慰问。他推开半掩的木门向这边走来,绕向米瑞尔身後,双手环住她,低头吻了吻她的侧脸。
“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他对格威迪翁说道。
米瑞尔:“嗯?”
“啊,恭喜?”格威迪翁依旧迷茫地没反应过来,“那我先进去慰问艾琳了?”
“快去。”里德尔嫌弃地挥了挥手,又警告性地扫了眼站在另一头正往这边张望的三位傲罗,直到他们紧张地撤退到了更远的地方。
米瑞尔捂住了双耳。
“你以为现在捂耳朵还管用吗!”里德尔开始在她耳边低声咆哮,“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麽玩意?为什要在邓布利多眼皮子底下操控别人使用不可饶恕咒?”
“没人会发现——”
“见鬼的没人,他都大半夜特意把你给叫到现场来了,就差没时间指着你的鼻子喊你是凶手了!”
“吵死了,所以我才不想让你过来。”米瑞尔皱起一张脸,扭着脖子试图离他远一些。
“你以为我想来?半天没盯着你,你就能惹出点事,怎麽不干脆站在邓布利多眼前表演一个生吃活人呢?”
“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即便我真在他面前生吃活人,他也不会感到意外吧?”
米瑞尔已经习惯了这位邓布利多应激障碍患者的规律性发病。虽然无法理解,但想到曾经有被她打怕了的褪色者连渡过利耶尼亚湖畔都要喊齐四位兄弟手拉手一起走,她觉得应该体谅这些内心纤细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