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利安娜还没有真正醒过来,他并不确定这时候提前告诉阿不思会不会只能带来一场空欢喜,如果结果不好,自己会不会更加遭到记恨。但他转念一想,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已经无法修复的关系,就算再多出一项罪,又能有什麽区别?
他娴熟地再次偷偷闯进了霍格沃茨。
这个已经快要屹立千年的古堡即将迎来一批新的学生,教师们已经提前回到学校,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几乎每年都没有什麽变化的教学材料。
古板的体系,中庸的教学,腐朽的巫师界锁住了本该光彩夺目的天才。
他破解掉校长室的口令,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我认为我们没有什麽好谈的了,如果你始终认为如此激进的行动不存在任何问题的话。”邓布利多头也不擡地说道,“激化矛盾从来都不是正确的解决方法,还是说你真的要被动地把所有的宝都压在米瑞尔身上?这不像你的风格。”
“那要怎麽做才算是像我?”格林德沃平静地反问,“你或许并不如你想象般那麽了解我,阿不思。”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但是他早已经习惯了对着不存在的目标自言自语,于是轻松地跳过了这道永远争不出答案的话题,接着说道:“灾星让阿利安娜复活了。”
伏案疾笔的人终于愿意搁下他宝贵的羽毛笔,擡起头看他一眼。
“你做了什麽?”他敏锐地指出关键所在,“米瑞尔可不会慷慨地无偿帮忙,你们到底做了什麽样的约定?”
“我把老魔杖送给她了。死亡圣器已经被证实并没有传说中那种奇妙的力量,留着也没多大的用,是项无关紧要的交易。”格林德沃冷静地注视着他审视的目光,“对灾星而言,一条生命无足轻重,能换一件死亡圣器还算是赚了。你想回戈德里克山谷看看吗?虽然阿利安娜暂时还没醒过来,但生命体征是正常的。”
“和米瑞尔交易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我们既然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麽,就不该如此草率行动。阿利安娜她……”
邓布利多缓缓取下眼镜,用爬上一丝褶皱的手遮盖住了双眼。
“谢谢你,盖勒特,但这项交易无论如何也该由我亲自来做才是。”他的声音中带着柔和的疲惫,认真解释着,“你总是认为阿利安娜是我们隔阂的理由,但我其实从来不曾因为她的死而责怪过你。那是我的责任,是我考虑不周,是我没有照顾好我的家人,你并不需要为此额外承担什麽。”
“我知道。你是世界上最仁慈善良,最有责任心的圣人,家人是你放在心中的珍宝,自然不需要外人插手替你照料关怀。”格林德沃语气夸张地咏叹道。
“那我呢?阿不思·邓布利多,你又把我放在了哪里?这麽多年了,你甚至不愿意再相信我一次。”
他执拗地盯着对方,直到那双湛蓝的双眼再次擡起,与他对视。
“这麽多年了,你逼人的方式倒是一点没变过。”邓布利多轻叹了一声。
“我没有在逼你。”他迅速地否认,“我只是忍不住会去怀念我们的……最初。”
“或许吧。或许如果我们没有经历那场最初的相识,现在对双方而言都要更加轻松一些。”
这道毫不留情的判决让格林德沃的情绪瞬间降到了冰点。他沉默着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拒绝再继续进行对话,但又赖着不愿意离开。
最终还是邓布利多无奈地合上桌面的信件,主动挑起了一个安全的新话题:“所以,你们三个人一起研究过死亡圣器了?波特家的隐身衣之前被盗了,我就怀疑过是不是被米瑞尔拿走的,还打算等她某天失去兴趣了再去取回来。”
“那你怕是再也拿不回来了,灾星已经把那件隐身衣送给黑魔王了。”他轻哼道,接下了这个台阶。
“……”
“他们俩感情好得很,我压根就没看出你说的一点儿关系僵持。”
“他们在思想上都存在很严重的问题。”邓布利多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而且两个人动起手都没轻没重的,我总是担心米瑞尔肚子里的孩子。”
“等等,你说什麽?”
格林德沃罕见地陷入了惊悚的迷茫。
“不是,他们俩竟然是这种关系吗?我一直以为黑魔王是把灾星捡回去当女儿养的。”他面色古怪地腹诽,“毕竟,你想想,他算起来也是快七十的人了,怎麽能这麽变态呢?”
“不过不变态他也不会成为黑魔王了。”他自觉地补充道,“真是个变态。”
“其实我也为此纠结过许久。”邓布利多委婉地赞同道,“但转念一想,我们谁也不知道米瑞尔究竟是个什麽物种,也不该用人类的常理去进行审判。真要仔细去讲究点什麽,外来物种竟然与我们不存在生殖隔离这件事倒是更加令人惊讶。”
“所以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灾星有孩子的?她主动告诉你的?我待了那麽久都没看出异常,她或许只是在骗你罢了。”
“她没必要拿这种事来骗人,而且,最重要的是,那的确是母亲拥有的眼神。这或许是件好事,盖勒特,母亲是一个能够创造奇迹的身份。”
格林德沃并不认为两个恶迹满满的存在能够创造出什麽归属于良善的奇迹,但也懒得去计较这种乐观得有些天真的想法。
“难怪黑魔王之前对我传出去的谣言毫无反应,他甚至还该夸我一句知心人。”他不爽地抱怨道,“真是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