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既不算善人,也不算恶人,善恶的标准自然是灵活转换的。”里德尔重新将目光投射在她身上,开始一点点理清狼藉的痕迹,“例如使用杀戮咒会被打成不可饶恕的黑巫师,但是用杀戮咒杀死黑巫师却能被当成英雄傲罗。判定的关键从来都不是黑魔法或者杀人的行为,而存在于人本身。”
“米瑞尔,你要学会更好地去用假模假样的慈悲来粉饰自己的侵略,用真实的谎言去美化自己的危险。”他拍了拍金色的脑袋,“这次,我们要站稳道德制高点。”
“如果你真的认为这样有必要的话。”米瑞尔不情不愿地回答,“好吧,我也不是不能再稍微忍一忍。”
“我保证,这不会花费太多时间。我也相信你能做得很好——你瞒着我搞事的手法就挺熟练的。”里德尔重新回归阴阳怪气。
“我没有想要瞒着你什麽。”米瑞尔乖巧地回答,拉着他的手,两人闲适地往主楼走去,“归根到底,如果真有什麽必须要瞒着你的事,直接杀掉你不是更加方便吗?”
“那还真是感谢你的不杀之恩。”
里德尔将米瑞尔暂时丢给了斯卡曼德,让他们热热络络地凑在一起讨论小动物的栖息地,自己则趁着空档出去抓住了柳克丽霞。
她身边果然也有只一模一样的米瑞尔人偶。
“虽然为时尚早,但不幸的是,我现在的心情不怎麽愉快。”里德尔冷漠地俯视着被压制着匍匐在地的布莱克家主,“你准备好和米瑞尔告别了吗?”
“……”柳克丽霞尝试着进行挣扎,“激情决定一般都会使人後悔,里德尔先生。我还远远未能达到lord的期待,你完全可以对此放心。”
“没人规定,风险必须要留在最後关头才能铲除。”他轻飘飘地拿走人偶,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也别想试图求救,这个空间是隔绝的,谁的魔法都进不来。”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麽。”
“妄图觊觎你不该拥有的东西,本身就是错误。当个普通的布莱克家主对你而言已经足够荣幸了,如果没有我,你得要杀光你所有的堂兄堂弟,还有你的父亲才行。”
里德尔俯身向下,捏着女巫的下巴,逼着她擡起头:“但是除了碍眼,你还能为我提供什麽呢?”
“就算没有我,lord也会去找其他人,我的价值就是让这件事变得固定可控,这是你亲口说的。”
“前提是你真的能让她固定可控。但可惜的是,你似乎并不是什麽关键点——我看格威迪翁·普威特就要比你关键多了。”
柳克丽霞肉眼可见地慌乱了一瞬。
“普威特并没有天赋,我想你知道的。”她咬了咬下唇。
“但是他可以拥有其他优秀的点。例如家族秘传,例如意外获取的机遇,例如独特的人际关系……他的职业。”
里德尔审视着柳克丽霞微小的表情变化。即便被米瑞尔的魔法护住了大脑,但大多数人光靠眼神就足以将自己的底裤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格威迪翁·普威特,他现在是一名傲罗队长……混迹在前线,身边都是经验丰富的优秀战士。他一直在为米瑞尔筛查新的人选,适合源流魔法的人选。”他一点点将线索串连在一起,“然後帮助那些人与米瑞尔建立联系……或许是通过某种萤火虫,我猜得对吗?”
柳克丽霞挣扎着扭开脸。
“但是人是无法理解自己能力之外的事物的,他如何辨别得出谁更具有天赋?”里德尔将她的脸重新掰了回来,“柳克丽霞,你知道吗?”
“……魔杖。”柳克丽霞在巨大的压力下不得不吐露,“傲罗的魔杖容易在频繁的战斗中损坏,而新的魔杖——来自小奥利凡德先生的改良型魔杖,里面的魔导掺杂材料是‘辉石’。合适的人,他们往往能借由新的魔杖使出比以往更为强大的魔法。”
“所以我可以假设,执行司里新晋的厉害新人,和突然变得厉害的老人,多多少少都已经在接受米瑞尔的指导了。”里德尔仔仔细细打量着流出冷汗的女巫,“……或许还不止这些。所以,她早就瞒着我设计好了,你只是因为与我最熟,才被她放在明面上,成为了吸引我注意力的靶子。”
“我不是靶子。”柳克丽霞大声驳斥道,“我拥有天赋,我的确有受到lord特殊的喜爱。”
里德尔忍不住被女巫天真的话语逗得嗤笑出来。他饶有兴致地凝视着布莱克与他同出一辙的黑色眼眸,拍了拍她僵硬的脸颊。
“当然,她会对所有人说,你是最特别的,你是最独一无二的,你是唯一的……不觉得这种措辞很耳熟吗,柳克丽霞?当你拥有自己的第一根魔杖时,奥利凡德先生就是这样对你说的——每一根魔杖都独一无二。”
一声冰冷的叹息打在黑发女巫的颈侧。
“但是,奥利凡德最不缺的就是魔杖。”
“你凭什麽觉得自己是她最喜欢的那一个?”他怜悯地将紫衫木魔杖对准了柳克丽霞,“只要她觉得你没用了,你自然就会被抛弃了。”
他或许不得不承认,自始至终,让自己愤怒的都是这一点。他并不具备某种特殊性。
这令生性傲慢的汤姆·里德尔完全无法忍受。
柳克丽霞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肩膀。她将始终牢牢抓在手心中的魔杖又握紧了几分,忍住发胀眼眶中的潮意,倔强地挺着头,注视着危险的魔杖尖端。
“你不能杀我。”她努力抑制住发抖的声线,“我或许不会因为你的攻击真正死去,但米瑞尔却会因为你的行为而讨厌你。”
“你竟然敢拿这种事情威胁我?”
里德尔低低笑了几声。
“告诉我,柳克丽霞。”紫衫木魔杖亮起刺眼的绿光,“你真的认为,黑魔王会为蝼蚁的死亡而叹惋吗?”
在讨厌的对象身上泄完愤後,里德尔便马不停蹄地开始追责下一个目标。
“你怎麽特意跑过来了?”阿布拉克萨斯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愚蠢微笑,“我的生意很顺利,不需要如此贴心地关心我,朋友。”
“听说你最近接手了奥利凡德的魔杖生意?”他若无其事地问道。
“哦,你说那个。英国出了一个强大的黑魔王,其他国家的巫师自然会眼巴巴地羡慕。米瑞尔说可以趁机外销我们奥利凡德独特配方的魔杖,进行文化宣扬,树立起英国巫师才是巫师之首的高大形象。”阿布拉克萨斯兴致勃勃地说道。
“我早就看那些粗鄙的美国佬不顺眼了,明明连魔法学校都是借鉴的霍格沃茨的形式,甚至连初代校长都是我们不列颠的巫师——是不是恰好还是冈特家的?结果他们现在财大气粗地发展起来了,却傲慢地想自己当老大,不说瞧不起巫粹党,甚至想将当上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的邓布利多都当成傀儡,可笑得很。可惜他们徒有金钱,没有拿得出手的力量。”
“魔杖是巫师最重要的武器。影响力巨大的格林德沃最亮眼的配置之一,就是他拥有传说中的老魔杖。而我们的黑魔王,也通过魔杖获得了强大的助力。”他笑眯眯地伸手比了个三,“美利坚的蠢货们愿意花一千三百金加隆购买一支我们的魔杖,这种一本万利的好事我怎麽可能错过?”
“……”
里德尔微笑着喟叹道:“阿布拉克萨斯,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