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这些话似乎都有些耳熟,过了会儿才想起来,是他那个见鬼的後援会那群夸张的女士们挂在嘴边的。看来米瑞尔真的说到做到地加入了她们。
他打量着眼神依旧迷离的米瑞尔,捏起她的下巴认真开始思索,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米瑞尔乖巧地仰起头,继续吐露虎狼之词:“没有人能够拒绝盯着你的眼睛解领带的汤姆·里德尔的亲吻。”
里德尔突然就被逗笑了。
“你也想要我的亲吻吗,小姐?”他感兴趣地凑近了些,用黎明前晨诵诗人般的嗓音轻轻问道,“除了亲吻以外呢?”
米瑞尔歪了歪头,语气幽怨地回答:“我似乎能够理解你那浓颜禁欲系的美貌是如何诱人沉沦了,难怪能拐走米勒娃。”
“那麽你也会沉沦吗?”
“或许吧。”
平时嘴里吐不出几个好词的人突然间变得乖巧顺从,这极大地满足了里德尔无处安放的虚荣心。
“乖女孩。”他得寸进尺地继续诱哄道,“叫我主人,米瑞尔。”
“叫我主人。”米瑞尔听话地应答道。
“……”
里德尔皱着眉头松开了手,开始认真怀疑她是不是装的。
下一瞬间,他刚抽离的手突然被用力拽了一下,在桌脚尖锐的刺啦声和椅背翻倒的闷响声中,猝不及防地被重重撞倒在了地上。
米瑞尔支着胳膊,呼吸热热痒痒地喷吐在他的脸上,连脖子都泛出了明显的红意。他闻到了一股微不可查的白兰地味。
里德尔沉默了片刻,不可置信地开口:“不要告诉我,你这个小废物吃点酒心巧克力都能被醉倒?”
米瑞尔对此置若罔闻。
“汤姆,你真是令人担忧。”她微微侧过脸,带着酒意的热气刺激着耳框内的神经,令人不适的麻痒从他的脊柱一路扩散开来。
她表情怜悯地轻声询问:“要和我一起做些睡前运动吗?”
胸口的布料在交错的呼吸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里德尔不由自主回想起了那天变成阿尼马格斯时,缠绕在米瑞尔身上的微妙触感。
“不可以,我把你当後辈看待。”他垂下眼,表情平静地说道,“而且你是一个同性恋。”
然而醉酒的家夥显然什麽都没有听进去,她蹦跳起来,推开门就跑:“我去做准备。”
做什麽准备?
里德尔觉得自己的大脑似乎空白了一瞬,思维都有些迟钝下来,甚至完全没反应过来要把人给拦住,直接放任醉酒的疯子钻进了霍格沃茨的学生堆里。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然後慢吞吞地起身去洗了个澡,凹了个优雅的姿势坐回床上。
等米瑞尔回来後,他一定要好好给她上堂课,让她知道如此轻佻地邀请人发生关系是多麽愚蠢危险的行为。
米瑞尔睡了场极其不安稳的觉。
好不容易挣扎着睁开眼後,她忍不住按着脑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感知功能减弱,协调性丧失,应激机制失控。这要是放在交界地,多少得归上两轮黄金树。
酒精实在是太可怕了,脑子都快要烂掉了。
她唉声叹气地洗漱了一番,准备去礼堂赶个早餐,结果一路上听到好些人都在窃窃私语地讨论着——汤姆·里德尔被擡进了校医院,似乎是因为在禁林里不幸撞到了可怕的黑巫师。
破碎的记忆终于开始攻击米瑞尔。
她有些心虚地加快脚步,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两枚可颂丶三块培根丶一个煎蛋和一碗蘑菇浓汤,并在前往校医院的路上调整好了心态。
当碰到从病房里走出来的邓布利多时,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日里的镇定自若。
“人还活着吗?”她沉声问道。
“……还活着。”邓布利多失语了片刻,沉声回答,“你都想象不到,当惊慌失措的马人通知我,汤姆被四十三具骷髅揍了一整个晚上,最後破兮烂烂被丢进了湖里时,我得有多麽惊讶。他们说由于你笑得实在是过于灿烂,没有马人敢提前离开通风报信。”
米瑞尔小小松了一口气。
“其实是四十四具,加上我。为了给激动人心的睡前运动带来一丝额外的惊喜,我悄悄在他头上丢了一个亘古黑暗。”她越说越理直气壮,“亘古黑暗,你懂的,所有魔法攻击都会被吸进去,他就只能进行纯粹的物理攻击训练了。此举是为了贴心教育他,一位优秀的法师绝对不能够只依赖于魔法,其他方面也必须强大起来。”
邓布利多再次失语。
“抱歉,也许我不太懂。我认为汤姆只依靠魔法就足够横行霸道了。”他委婉着说道。
“人总是能越强越好的,谁知道未来会碰到什麽样的复杂情况?更何况还有你们两个坏心眼的以大欺小。”米瑞尔露出了谴责的目光,“等我走了以後,可没人能再帮他了。”
“无论从什麽角度来说,汤姆大概都算不得那个被欺负的小。”邓布利多尴尬地揉了揉鼻子,“你要走去哪里?”
“离开这个世界。”
“什麽时候离开?”
“这取决于汤姆。”
邓布利多顿了顿:“汤姆大概并不希望你离开。”
“我知道。”米瑞尔平静地直视着受人敬仰的白巫师,“所以必要的时候,你有义务站出来,邓布利多教授,为了世界的和平。”
她看了看病房的门,最终还是心虚地掉头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