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遗憾,这次约会大概需要提前结束了,小姐。”走出博物馆後,他用最後的一丝耐心摆出了最後的社交礼仪。
“米瑞尔”愣了一下,脸上一直洋溢着的灿烂笑容在顷刻间流失殆尽。
虽然知道眼前的是个冒牌货,里德尔依旧条件反射地绷紧手臂,捏住了袖中的魔杖,似乎准备随时迎接一发打来的恶咒。
然而“米瑞尔”只是抓着那张计划表,陷入了某种空洞的茫然。
“可是时间还没有到。”半晌,她可怜兮兮地垂下头,“别丢下我一个人,阿布拉克萨斯。”
太丢人了。用这张脸露出这种软弱的表情,简直扎眼至极。
里德尔嫌弃地擡高了声音,“只是一场约会罢了,小姐,不要表现得像是马上就要死了似的难过。”
“会死。”“米瑞尔”却轻轻摇了摇头,“如果不按照计划来的话。”
里德尔顿了顿,他突然回想起了临走前,阿布拉克萨斯最後说的那句话。
无论从什麽角度来看,不合心意就送人去见梅林似乎都十分符合米瑞尔的恶劣性格。
“真可惜,那就下辈子再见吧。”他毫无怜悯心地转身就走。
下一刻,一道粗壮的绿光擦着他紧急避开的衣角,在他背後的墙壁上留下了不祥的焦黑痕迹。
“不按照计划来的话,你会死。”“米瑞尔”甩了甩手,继续可怜兮兮地说,“别这样,我不想和你下辈子才能再见面。”
“……”
里德尔沉默地看着再次聚起绿光的杖尖,忍不住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家夥莫不是米瑞尔捣鼓出的某种类似于魂器的存在。
“你想让我们一起被送去阿兹卡班约会吗?”他试探性地警告道。
“也可以。”“米瑞尔”想了想,欣然点头。
如此法外狂徒的思想,越看越像是米瑞尔本人。
“好吧,放轻松点,小姐。让我来看看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
想到邓布利多潜在的监视,里德尔重新提起耐心,退让了一步,并决定把这件事的仇记在阿布拉克萨斯的头上。
他麻木地进行着跨越两日的无聊闲逛,甚至开始不讲道理地怀疑阿布拉克萨斯是故意的,故意诱导他来当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替身。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他不相信阿布拉克萨斯能够算计到他的头上。
周日中午,当毫无温度的阳光罕见地破开了湿沉的浓云时,里德尔终于重新定位到了米瑞尔身上的标记。
“看来计划真的提前结束了。”“米瑞尔”放下手中的茶杯,“在这里稍等片刻,小先生。”
他目送金发的身影轻巧地消失在转角,很快又重新现身,并多了一道随同的身影。
“……柳克丽霞。”里德尔眯起双眼,盯着稳重靠谱的初代食死徒,感到一丝失去掌控的荒谬。
“别像块蠢石头一样坐着不动,阿布。”柳克丽霞冷艳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惊慌,“事态紧迫,我们遭遇了境外势力的袭击。”
她扶着连脚步都有些虚浮米瑞尔,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一群看似普通的麻瓜僞装成感激的模样,请我们吃了一顿看似普通的饭菜,结果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内,除我之外所有人整整齐齐倒了一地。”
“这一定是某个极端组织对我们展开的同归于尽式投毒,我就知道麻瓜准没安好心。假如不是我恰好不喜欢吃蘑菇,今天我们大概就无法活着回到英格兰了。”她捂紧了胸口,“中国麻瓜,恐怖如斯。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圣芒戈。”
“冷静点,不会有事的。”里德尔轻轻吐出一口气,庆幸于自己总算是没有白白浪费这两天。但是哪里来的如此狠厉的麻瓜组织,连米瑞尔这个怪物都能在他们手中吃瘪?
凭什麽?他有些不服气地想着,他甚至都还没能得过手。
“剩下的交给我,你先回去。照计划来。”
他模仿着阿布拉克萨斯同款神秘兮兮语气,接过了明显神志不清的米瑞尔。感受到动静的米瑞尔动了动手肘,挣扎着擡起头,茫然地盯着他看了看。
“小狗张嘴吐人话了,魔法奇迹。”不一会儿,她惊奇地发出了真诚的赞美。
“……”里德尔疑惑地再次看向柳克丽霞。
“实际上,她还想把我当成龙骑着飞,这就是我们差点没能活着回来的原因。”柳克丽霞沉痛地解释道,“真是一款堪比夺魂咒的恶劣毒药。”
里德尔沉默地送别了柳克丽霞,却并没有如她所言带着米瑞尔去圣芒戈。
一个诱人的机会正直白地摆在他的面前——米瑞尔似乎正处于前所未见的虚弱状态。他的脑海中闪现过数种合适的黑魔法,每一种都能够让这个棘手的小疯子屈服于他,乖乖听话,从此再也无法造成任何威胁。
但是如果失败了……如果这只是某种刻意为之,就像他也偶尔喜欢恶趣味地给食死徒们设下一点小小的忠诚考验。
里德尔不动声色地握紧了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提包,里面恰好放着一瓶与其他骚包物什格格不入的解毒剂。
他又想起了阿布拉克萨斯最後说的那句话。
假如这并不是一起偶然的中毒事件,甚至也许米瑞尔现在表现出来的所有不正常都是装的,就像她曾经装作中了他的夺魂咒那样,依照这个疯子令人发指的恶劣性格,他并不想知道自己行动失败後究竟会遭受什麽程度的磨人报复。
以後还会有更加靠谱的机会。
他将这份解毒剂喂了下去。
米瑞尔靠在里德尔怀里,轻声呢喃了一声:
“乖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