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尔顿了顿,他扯了扯衣领,试图缓解胸口喘不过气的滞涩感。
“我已经把我的家分给你了。”他闷闷地说。
“嗯?如果你指的是你挖我源辉石心脏时身处的地方……那不是家,汤姆·里德尔,那只是个房子。”
“我中途收手了。当然,你也可以挖一次我的心脏,公平交换——不是你,魂器,我指的是米瑞尔本人。”里德尔及时叫停了魂器跃跃欲试的动作。
“我就是米瑞尔。”
“你不是。”
“真是令人伤心。”魂器造作地掩面叹息,“我可是为了你而存在的,没想到你却如此轻易地否定了我。”
“为了我?有意思,我可没这麽大的能耐。”里德尔收回视线,增大了手中的魔法检索强度,“你什麽都不愿意告诉我,不给我任何选择的机会,你的未来将我排除在外。说到底,我对你根本无关紧要。”
“我的确很在意你,汤姆。”魂器认真解释道,“甚至不理智地想要在最关键的时刻冒险再见你一面。”
“……”
“于是,想要见你的那一部分就被主魂给留下了……凭什麽?”她苦恼地说,“凭什麽只是因为拥有见你的念头,我就得被丢掉,无缘拥抱真理呢?我越想,就越生气。”
“哦,太遗憾了,我竟然还倒欠你一声对不起。”里德尔简直要被气笑了,“既然我们俩都被她给无情抛弃了,为什麽不试着团结起来,改变现状呢?米瑞尔无论能否达成所愿,都与你无关,你终究只是一个被留下的没用的工具。倒不如将我放出去,我来帮你拥抱真理。”
他缓慢地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书籍中空的夹层里,藏着冈特的复活石戒指。
“我只是被弃置的灵魂,不是被弃置的智商。”魂器干脆拒绝道,“说到底,每一片灵魂都是珍贵的,如果不是你一直耍赖,我根本就不必被造出来。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所以,魂器果然只是米瑞尔最後的无奈之举。她大概自己都不曾相信过,她真的能够留下点什麽。”里德尔精准地抓住了她话语中潜在的意思,“而你,却要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继续存活的主魂,徒劳地一直等待下去。这有什麽意义?”
“当然有意义,亲爱的汤姆。”魂器紧紧地盯着他,突然露出一个开怀的笑容。
“主魂携带着你的一片灵魂。因此,我们得以幸运地拥有一个最简单的证明方式——只要杀死你,瞧瞧你死没死透就够了。如果你能活下来,那麽就能肯定,主魂依旧在某处存在着。”
“你觉得你能够杀死我?凭你?一个魂器?”里德尔轻蔑地冷哼了一声,“或许我比你更加清楚你的弱点。如果你有本事释放第二次唬人的攻击,就不至于一直同我在这里讲废话了。”
“哎呀,这的确是个令人头疼的难题。”魂器的笑容越咧越大。
“那麽,你愿意为了我主动去死吗?”
“有趣的妄言。”
这是一句极其冒犯的话。里德尔心想,他理应感到愤怒,但意外的是,他并没有産生什麽额外的愤怒情绪。
“够了,让我出去,魂器,不要试图继续挑战我的耐心。”他抚摸着好不容易找出来的魂器本体,朝着它丢出一道攻击魔法。
狰狞的撕裂伤口在虚假的人体上浮现,让她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喊叫。
这个场景似乎有些眼熟。
里德尔盯着蜷缩起来的身影,突然回想起来,他梦见过这一幕。他在梦中杀死了米瑞尔。
真有意思,他都未曾想过,自己竟然还带了点预言家的天赋。
“让我出去。”他继续威胁道。
魂器皱紧眉头,保持着沉默。她的眼神中透露着失望,像是在一如既往地对他进行谴责。
他们再次陷入了僵持之中。
就像曾经无数次面临不可协调的矛盾时一样,里德尔叹了口气,最终选择了退让。
“对不起。”他小心地修复了戒指上的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