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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第8页)

“我个人认为,这件事後短期内不宜再举办婚礼,孙家平会拿到我们太多把柄。”严怀山答道。

严左行想了下,冲他摆手:“不行,我们需要孙家平参与进来,你自己去找孙俏解决这个问题。”

“好的,我会继续与孙俏协商。”

严怀山随手解开黑色西服的领扣,舒了口气,看上去也因方才突发的意外搅乱了婚礼而烦躁。他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但还是被严左行轻而易举地看穿,他心中对长子的少许怀疑渐渐消失。

严怀山接着说:“刚才的照片和在溪在福利院时的录像恐怕不单单由于在溪突然的失踪。爷爷前不久透露给我们要立遗嘱的事情,两位伯父这段时间都很安静,事出有异。”

声音稍顿,他又道:“目前您在辰升的股权结构还不稳定,我也不能主导董事会决策,今天的事情务必会流传出去,影响辰升股价,如果传到爷爷那边,恐怕会影响老爷子的判断,收回您与我在辰升的部分权限。”

闻言,严左行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严怀山随手拉开他身旁的椅子,解开西装扣,坐到父亲身旁:“等董事会批给城西那块地皮的资金到位,我会直接挪给我们自己的那块地皮,我认为市郊的房産项目已具备啓动条件,可以提上日程了。”

严左行微笑起来,与长子对视:“怀山啊,一旦被查实你挪用集团十五亿美元以公谋私,这就是最严重的内部欺诈,若此事惹怒你爷爷,那到时恐怕爸爸也保不了你。”

他这番话出口,仿佛将他们父子之间的界限划得泾渭分明,截然不似半年前严左行态度强硬地让严怀山以私人名义拍下市郊地皮时的父慈子孝。

严怀山脸上的神情很平静:“爸爸,我会跟爷爷说明,这一切都是我的个人行为,与您无关。”

严左行满意地起身,力度稍重,在他肩头拍了两下。

严怀山坐着没动,一直到父亲走了两步後,才缓缓起身,他用低而沉的声音叫住严左行:“爸爸。”

严左行回头看他:“还有什麽事?”

严怀山恰巧避开了顶灯投射的范围,薄弱的光线覆盖在他眉眼上,深凹漆邃的眼瞳看着愈发得近乎于黑。

他走到严左行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警方那边还是找不到在溪的行踪,需要把婚礼上发生的事情提供给他们吗?”

“不用了,叫警方那边暂停搜索吧,动静闹得太大对我们也不利,”严左行薄情寡义地说:“老三有极大可能和你两个伯父联手对付我们,何琼死时的照片和他小时候的录音能拿到的人不多,一定是知情人提供的。”

严怀山微垂下脸点头,避开严左行的视线,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里,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不过也只有一秒的时间。

严怀山随即擡起脸:“知道了,爸爸。”

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蒙着很厚的丶冰一样的,冷漠。

严在溪发不出别的声音,他大口大口地呼气丶又吸进去更多空气。

浴缸里的最後一掬水打着旋,晃晃悠悠地,从孔洞里溜走了。小刀掉在空荡荡的浴缸里,发出清脆冰冷的响。

严怀山垂眸看了眼那把小刀,沉默了一会儿,随後安静地把视线移到严在溪脸上。

严在溪的眼皮极轻微地颤抖,他盯着严怀山的眼睛:“哥,要是我原谅你之前做的事情……”

他害怕得到不想要的回答,紧张地停顿了一下,才嗫嚅了下嘴唇,接着问:“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浴室里有脚步声朝严在溪靠近。

等严怀山离他足够近的时候,擡起手臂,放在严在溪一侧的脸颊上,用发冷的手指不算轻柔地上下滑动,抹走他眼角的眼泪,声音稍哑,问:“你要哥和你走到哪里去?”

严在溪忍不住伸手握住他放在脸上的手,将身上发热的温度源源不断传上严怀山苍白的肌肤。

他一直看着严怀山,眼角的皮肉被指腹剐蹭着变形,连视野中纳入的严怀山英俊的面孔也跟着不断变幻。

严在溪说得很缓慢,也分明:“离开这里,离开所有人,我们一起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去。”

“小溪,”严怀山的表情一如往常,语气听起来有些严肃,带着认真询问的意味:“你想去什麽地方?”

严在溪苍白的手紧紧贴着严怀山的手背,他们的指关节撞在一起,隔着皮肤嘎嘎作响,明明很疼,可谁都没有松开手。

灯光在这一瞬间变得很狭仄,好像只能照亮彼此的脸。

严在溪用脸颊顶上严怀山的手心,让他的手更用力地抚摸自己,弯着眼睛露出严怀山熟悉的微笑。

他的右眼会比左眼弯得更重,从宽又薄的眼皮上挤出一条深刻的褶皱,嘴角会凹陷下去一颗不算深的梨涡,笑的时候和哭一样,嘴角会撇地很深,像小孩一样,露出一侧尖锐反射光泽的虎牙,看上去显得狡黠。

“我们可以去大西洋上找一个离陆地最远的小岛,谁都找不到我们。岛上长着一层很薄的绿色草皮,我们会在岛上最高的空地修一栋小房子,我想把墙刷成白色,屋顶刷成黄色,很淡的那种黄色,但是看起来很温馨。门口立起一块很高的牌子,上面就写上Land'sEnd。哦对了!”

他笑着抓紧严怀山的手,将梦里无数次不断修葺的画面讲给他听,“哥,我要在岛上种满红色玫瑰,很多很多,多到每天都可以送给你一枝盛开的玫瑰。我在秋天播种,来年春天的时候它们就会开花了。”

闻言,严怀山很淡地笑了一下,摸着他的脸,问:“小溪,你把哥当你交往过的那些小女孩来追吗?”

严在溪抿住嘴巴也不说话,只是冲他笑。

严怀山手指不轻不重地揉他被水沾湿的嘴唇,垂下的视线稍暗。

严在溪和他靠得很近,感受到严怀山发热的呼吸轻轻落在他脸颊上。他笑着仰头,眼睛里装了星星似的笑,恬不知耻地说:“哥,你要是女孩儿,我就给你买最贵的裙子,最闪的珠宝,然後给你拍最美的照片。”

严怀山又笑了一声,没说话。

………………【不能发】

严怀山伸手贴放在严在溪後腰上,微微弯下腰,和他的额头抵在一起。

………………【不能发】

严怀山的英俊中夹杂着不可忽视的美,有种格外危险又格外迷人的锋利,像深海长满利齿的蓝鲨,不断在海面拍响优美修长的尾,要将堤岸上的他引入惊涛骇浪之中。

………………【不能发】

严怀山给他好的丶坏的,给他溺爱,也给他无尽的痛苦与伤害。

严在溪是火,是光,是太阳;严怀山是冰,是影,是月亮。

他们注定没有结果,相拥都会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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