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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第9页)

碗碟里都是料汁,严在溪没敢抢,女佣眼疾手快地端着餐盘走出去了。

严在溪又空闲下来,他站在床边,手足无措地眨了眨眼睛,悻悻笑了一下。

“过来。”严怀山忽然开口。

“哥?”严在溪不甚确定地靠过去,疑惑地看他。

严怀山擡起手贴在严在溪的颊畔,他坐着无法起身,为了配合他的动作,严在溪不得不紧跟着俯身靠过去。

由于他哥的动作很缓慢,也不急躁,因此看起来就像是严在溪急不可待地将脸放进严怀山宽大手掌中合适他下颌线条的弧度。

严怀山的拇指有些茧子造成的粗糙,抵在严在溪的嘴角,让他不适应地想要离开。但严怀山的手指只是看起来松弛,实则让他无法挣脱。

严在溪的下巴因消瘦而变尖,但面孔上覆盖的皮肤仍旧柔软。

他们挨得很近,近到严在溪可以看清严怀山瞳孔里每一道沟壑,他闻到有很淡的消毒水的气味正从他哥发丝间发散。

严在溪的脸有些发红了,倒映在严怀山的眼睛里,他正看到自己。

严怀山稍仰起下颌,靠近了一点,严在溪低下头,闭起眼睛。

嘴唇上被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甚至不能确定是严怀山的手指抚摸过去,还是一个吻。

严在溪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耳朵很烫,但其实不只是耳朵,他整个人都好似太阳氦闪般发烫,有火在烧。

严怀山的手还放在他脸颊上,没有挪走,他嘴边有很淡的弧度,像是笑了一下。严怀山静静地看了严在溪一会儿,而後问:“小溪,你是想我亲你吗?”

明明就是他先流露出了让人误会的肢体语言,但结果反倒变成了严在溪在索吻。

严在溪倒没有在这时候一边讲“憋说话吻我”,一边扑上去。

门被女佣猛然推开,她似乎被兄弟二人如此亲密的姿势吓了一跳,惊呼一下急忙收声,低头煞白着脸退了出去。

严怀山的目光没有动,还一脸平静地看着他,好像在等待严在溪的回答。

严在溪一脸羞愤地推开他,捂着嘴巴红着脸走出去了。

女佣重新回了房间,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先生……我敲门了没有人应……”

“嗯。”

严怀山恢复冷漠,掀开被角,道:“叫个人进来,再把助走器拿来。”

“好,好。”女佣忙不叠出门唤了一个保镖进来,又从墙角把助走器在床边摆好。

保镖熟练地走近病床,将严怀山从病床上搀扶起来。

他的腿伤的很重,除了落地时撑起躯干神经末梢反馈回大脑的轻微刺痛,再也没有任何感觉。

严怀山问医生要多久才能自主走路,连医生都感到希望渺茫。

在他苏醒後对残疾的双腿没有展现一丝多馀的情感,冷漠到让人觉得严怀山对自己都格外残忍。

“先生,慢点。”

严怀山的半边重量都要倚靠着保镖帮他撑起,他扶着助走器高大的身躯无法控制地颤抖。

保镖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下地,没有松开严怀山的手臂,他用馀光偷偷地看,发现老板一向苍白的脸颊连嘴唇都因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

很多的汗珠正在他额头聚集。

但严怀山的表情仍旧没有任何变化,他仍旧冷静且艰难万分地尝试着迈出脚步。

保镖感到难以理解,他并非不明白人在绝境中所産生无穷的意志。

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何有人会强大到无坚不摧。

严在溪快步走到保镖无法监视的盲角,他突然站在原地,把捂着脸颊的手放下来。

脸上没有笑容,只有已经变淡很多的红色。

严怀山进行复健训练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在训练房与诊疗室之间有一个放置器材的很小的夹层。

夹层是医院建好後才搭建的,用的材料与原先墙体不同,要更加经济实惠一些,因此隔音效果并不好。

不过也很少会有人在器材室里长时间停留。

器材室空间有限,严在溪不得不弯下腰才不会撞到头,他抱起三捆竖放在角落的瑜伽垫,取而代之坐下去,又把瑜伽垫重新裹进怀里。

头顶的应声灯在安静中很快地熄灭。

严在溪後仰着靠在冰冷坚硬却不算结实的泡沫墙壁上,他闭着眼睛,在寂静中能听到复健室地板上有节奏地响动。

在车祸三个月後,严怀山的体力仍旧不能恢复到从前的三分之一。由于双腿不再受控,他的上肢就必须承受身体全部的重量。

保镖尽责地守在复健室门外阻拦一切想要进入的人。

严怀山强硬地拒绝医生或任何人的辅助,充分了解复健理论後便将一天中近乎一半的时间投身于恢复训练。

第二十三次因重心失衡与手臂脱力跌倒在地板上的硬垫时,严怀山没有立刻支撑着地板站起身,他变得很安静,静静地保持着手臂支撑地面的动作。

有大颗大颗的汗珠打下来,在垫面洇出点状痕迹,很快地被海绵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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