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棠大着肚子,行动十分不便,只能一边手忙脚乱地指挥丫头小厮们上去劝架,一边忙里偷闲,回过头来和穆念白解释。“宋大人不是让秦可心学着管家嘛,昨夜宋大人出去应酬,喝得醉醺醺的回来。下属送她回府时还一块送回来四个眉清目秀的小厮,只说是听宋大人的吩咐才把他们送回去的。”“秦可心虽然不高兴,但想着自己确实和宋大人抱怨过府上人手不足,也就没有多想,只把这四个人当寻常小厮收下来了。哪成想今日晨起时,秦可心出去看个早膳的功夫,回来就看见那四个小厮脱得光溜溜的,一个劲地往宋大人榻上钻。”“秦可心十分不忿,想请三小姐来主持公道呢。”听清楚原委,穆念白无奈地捏着眉心,一手一个,把纠缠在一起的宋好文和秦可心拉开。秦可心揉着红肿的嘴巴,恼道:“打架就打架,你偷偷亲我做什么?!”他听见熟悉的憋笑声,转头对崔棠怒目而视:“崔棠!你笑什么!你到底站哪边的?!”崔棠举手投降:“我自然是站你这边的。”他推了推穆念白,催促道:“诶呀,三小姐快些呀,她们俩还等着您主持公道呢。”穆念白挥手示意秦可心稍安勿躁,先把宋好文拎到自己身边来,板着脸问:“你怎么回事?你赎秦可心的时候怎么给人家保证的?”宋好文一张脸被秦可心挠得花猫一样,闻言立马喊起冤来:“我冤枉啊!那天我是收了四个小厮,可前后根本不是同一伙人啊!”“她们给我看的是四个八九岁的男孩,我想着放到你身边一边伺候你一边帮你理家也不错,这才收下他们的。”“我哪里知道她们后来送回来的是四个大活人啊!”得到一方辩词,穆念白看向秦可心问:“还有什么想问的?”秦可心还是很气愤:“就算是这样,他们往你身上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制止呢?!”宋好文更冤了:“我冤枉!那时候我醉得天昏地暗的,要不是被你打醒了,我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秦可心自知理亏,只是心里委屈,瘪嘴恼道:“那你也不对!谁让你想带别的男人回家的!”宋好文就震惊地问:“想也不行?!”秦可心点头,笃定道:“想也不行!”宋好文咬牙切齿,小发雷霆:“不想就不想,你以为我愿意想吗!”“闹这么大一出,等我回去再收拾你!”秦可心脸颊通红,乖乖被宋好文拎回家收拾去了,剩下穆念白对着满地的狼藉,指着秦可心远去的背影,畏惧地问崔棠:“你……你也会这样吗?”崔棠抿了抿嘴唇,笑着眨了眨眼睛。“宫中也送来四个洒扫的小侍呢。”被“辜负”的小外室真是狗咬吕洞宾,t……这四个人是宫中几位得宠的侍君向沈宜兴提议送来的。他们说太女为国尽忠,殚精竭虑,心里恐怕也积攒了不少火气,身边理应有几个温柔小意,听话乖顺的内侍们伺候。与正常男人相比,内侍们也有诸多好处,他们被割去服侍妻主的物件,一辈子难以生育,生死都掌握在妻主手里。在床笫间,他们会更温顺、更逆来顺受地做个任人肆意摆弄的玩物,他们会更小心、更百依百顺地讨妻主的欢心。沈宜兴自己就有许多内侍出身的侍君,她觉得这几位侍君的提议有理极了,她为此甚至特意将行猎的日子往后延了一天,专门抽出功夫,叫各宫君侍把自己宫中最漂亮、最温顺的内侍们挑选出来,供她择选。送人过来的老内官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一起,他拱着手,恨不得将腰弯到地上,以显出自己的谦卑与讨好。老内官熟知沈宜兴脾性,因此对得到沈宜兴优待的穆念白格外恭维。“殿下您瞧,这四个人都是各宫侍君们举荐,由陛下亲自掌眼,为您挑选出来的。不仅模样清秀,身家清白,脾气也是一等一的温顺乖巧。”但穆念白又不好这口,她心里就十分无奈。穆念白心里也了然,这四个大概都是各宫侍君送过来试探自己态度的眼线。老内官向她眨了眨眼睛,暗示她:“无论殿下想做什么,他们都会不喊不叫,乖乖配合的。”崔棠不喜欢那老内官身上被脂粉浸透了的味道,因而半藏半躲,站在穆念白身后的阴影中。他听见老内官意味不明的笑声,忍不住探出头去,偷偷打量廊下垂首站着的那四个男子。方才他乍一看这四个年轻美貌的男人,就被心中的嫉妒与酸涩冲昏了头脑,连他们的模样都没有细细打量过。满心沉浸在穆念白马上就要被新欢簇拥着,将自己这个旧爱抛之脑后的无望幻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