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阳光把庄园门口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种等待是枯燥的,尤其是对那群穿着全套板甲的狮鹫骑士来说。
汗水顺着他们的衬衣流进裤裆,黏糊糊的难受,但没人敢动。
那辆黑色的马车就像一口棺材,安静地停在那里,而那个看不见的死神,或许正趴在哪个山头上,用那种能把人脑袋像西瓜一样轰碎的魔法式指着他们。
苏珊坐在马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这一等,就是整整半个钟头。
斯特林领的贵族圈子不大,这边的动静早就传开了。
如果不给个说法,克里夫这个“北境侯爵”的面子往哪搁?
被一个没落伯爵家的女管事堵在门口不敢出来,这笑话够别人讲十年。
终于,那扇沉重的大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两排重装步兵,盾牌举得密不透风,生怕哪里飞来一颗要命的雷鸣。
紧接着,克里夫侯爵才慢吞吞地现身。
他比传闻中还要胖一些,那身华丽的丝绸礼服紧紧绷在身上,像是一根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香肠。
虽然脸上挂着那种贵族特有的傲慢,但眼底的阴霾怎么也藏不住。
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而是他身边那个男人。
那人没穿盔甲,只穿了一件简单的亚麻布衣,背着一把双手巨剑。
但他往那一站,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高阶骑士……”
四百米外的灌木丛里,肖恩眯起一只眼,透過瞄准镜观察着那个男人。
他嚼碎了嘴里的草根,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高级战力。
在游戏中,这类NPC通常都有直觉闪避或者斗气护体的被动技能。
巴雷特虽然猛,但那是物理规则。
面对这种能徒手拆高达的玄幻生物,能不能一枪毙命还真不好说。
万一没打死,那个男人爆发起来,几百米的距离对他来说也就是几个呼吸的事。
现在的肖恩,身板脆得跟纸一样,一旦被近身,就是个死。
“看来这就是老狐狸的底气了。”肖恩轻声嘀咕,手指从扳机护圈上移开,轻轻搭在旁边,呼吸放缓到了极致。
克里夫身后,几个侍卫拖着几个人走了出来。
那正是德莱厄斯一家。
格林男爵已经吓瘫了,被两个侍卫架着才能勉强站立。
而西尔维亚走在最后,手腕上扣着粗重的铁镣。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从那个高阶骑士身上移开,落在了西尔维亚脸上。
她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裙子现在显得有些空荡。
这种破碎感,反而让她那股子高岭之花的气质变得更加凄艳,像是一朵被暴雨摧残后的白玫瑰。
虽然气色看上去不太好,但看样子她们一家并没受到什么欺辱。
毕竟是要当筹码的。
在彻底没有撕破脸皮之前,都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啧。”
肖恩心里有些不爽。
这就让人很不愉快了。
庄园门口。
苏珊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她没有行礼,只是挺直了腰杆,目光越过那些明晃晃的刀剑,直视克里夫。
“侯爵大人终于肯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