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亘古的习俗,可汗上任之初,即要迎娶上一任可汗的妻子,之前突利可汗就迎娶了自己的後母阿娜,如今回离保想如此仿效,作为自己称霸大漠射出的第一支箭。
这支箭伤不到人身,却能试出人心。
回离保不置可否,却盯着耶律兀烈瞧了好一会。
”这人寻不着,你还推诿什麽,速速将你女儿送来,我兄长可急得很。“和勒博一脸不耐烦。
鞑靼人骑□□湛,连珠箭也不在话下,这兄弟俩就犹如同时抵在弦上的两只箭矢,瞄准目标却引而不发,迫人的气势成倍向耶律兀烈倾覆。
还不待耶律兀烈答复,回离保闻言先朗声笑道:“兄弟此言差矣,我军中美妓如云,多是大齐女子,虽不如我鞑靼女儿爽真,但别具一番风味。”
“正是,正是,耶律老儿,你可挑走几个带回西鞑,我兄长可不像你一般小气。”
耶律兀烈僵着的脸色稍有缓和,不料回离保突然前趋,轻声说:“我这还有会侍奉人的男子,刚到我军中,其人在大齐名声赫赫,想来应该懂些风月功夫。一直听说中原偏好男风,我盘算着今晚品尝一下滋味如何。”
腾地一声,景五站了起来,不发一语地大步走出主帐。在场之人皆面面相觑,只有回离保见状笑得十分开怀,跟着景五走了出去。
“此为何意?”耶律兀烈一脸纳罕,看向和勒博。
和勒博难得地有些别扭,嗓门也低了很多,贴近耶律兀烈轻声说,怕帐内的其他人听了去。
”我兄长平日里研习南人风俗,跟着学了些歪门邪道,竟然喜好豢养娈童,所以我盼望你女儿早些嫁来,也许能治好这等病症。“
回离保不在,耶律兀烈听完忍不住嘴角抽搐几下,一脸铁青。
”怎麽,你不乐意?“和勒博大着嗓门质问。
想到自己女儿要嫁给这麽个人,耶律兀烈的心思三回九转。自己个子不高,可刚刚回离保站起身时,比自己更要矮上半头,看似瘦弱不堪,一副短命相。此人哪里有大漠男儿的万分之一气概,明明是先天不足之症。
乌槐部,一个世居合剌温山东侧的小小部族,这才刚刚踏入大漠腹地,先诛杀前西鞑可汗,如今又觊觎可汗夫人。
耶律兀烈心中百感交集,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和勒博。这人是如今大漠第一勇士,是回离保的亲兄弟。若自己斗胆说个“不”字,会不会立马被对方撕碎?
和勒博脸上反倒没有了不耐烦的神情,好整以暇地任耶律兀烈打量,神色有些玩味。
“耶律老儿,可甘心吗?”
军队安营扎寨惯常会带着军妓,此例古来有之,有稳定军心之奇效。中原军队的军妓大多为获罪之人的家眷,亦有自愿投军的女子,军士每次行事需使些银钱,也算这类女子的营生。
而鞑靼军队中的女子更多是从中原抢掠来的,非但得不到银钱,更被军士当作畜牲一般虐打,无比凄惨。
景五一身萨曼图打扮,疾步在右後军的各处大营中行走,此为水源地,军营中的浴房和夥房都安置在这里,此时正值日落时分,军中女子都在此帮厨。
他四处走动,旁人见着他纷纷跪拜,不多时,周围挤挤挨挨跪倒一片,口中皆念念有词,大抵是祈祷萨曼图能保佑家人平安。
景五在找人,他不信回离保会惦记蔺如风,对方早就清楚他与蔺如风的真实关系,他只想确认回离保是否故意挑衅。
无奈衆人跪着不起来,他搜寻片刻确实见着几个瘦弱的年轻男子也在竈房帮忙,但看不见面目如何。
会不会是年岁太小不能骑马征战?
不会的,鞑靼人在马上长大,拉弓射箭仿佛与生俱来。
会不会是从大齐掳来的奴隶?
会留下如此纤弱的男人吗,他们除了帮厨又能做些什麽活计?
自己已经亲眼看着蔺如风双手被废,难道要继续看着对方被人作践至此吗?
计划有变。
景五思及于此,心中一惊,果断转身往回走去,他要准备的事物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