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白却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惨笑,是刀锋出鞘前那一瞬的凛冽。
他左手突然松开阿朵,反手探入怀中,动作快得只余残影。
再抽出时,掌心已多了一枚长钉——三寸六分,通体乌黑,非金非木,钉铸成闭目蛇,双目嵌着两粒黯淡灰晶,钉身刻满倒逆符文,越往下越密,最终收束于尖端一点寒芒。
绝脉针。
阿朵认得这东西。
药仙教古卷《器蚀录》残篇提过非镇邪,非封印,乃炼器师自断经络之刑具。
一钉入穴,绝脉断流,剜的是命,不是肉。
他没犹豫。
左手肘弯微抬,右手持针,拇指抵住钉尾,食中二指并拢如刃,狠狠一press——
“噗!”
没有血涌。
只有一声极轻、极涩的钝响,像朽木被楔入腐土。
针尖没入曲池穴,灰晶蛇目骤然亮起一线幽光,随即熄灭。
顾一白全身一僵,牙关紧咬,下颌绷出冷硬弧线,额角汗珠滚落,砸在焦土上,瞬间蒸干。
他左臂,彻底静了。
皮肤灰败,肌肉萎缩,五指蜷曲如枯枝,指甲泛出死青。
整条手臂,再无一丝活人气,像被埋进地底十年、刚刚掘出的干尸之肢。
可那银纹,停了。
在肘弯上方半寸处,凝滞如冻河。
顾一白喘了口气,气息粗重,却终于稳住。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向自己左臂,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黑刀每醒一分,我寿数削一尺……不是比喻。是实打实的二十年——刚才那一刀,我卖了二十年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阿朵苍白的脸,扫过她左眼未熄的银焰,右眼蜿蜒至下颌的血线,最后落在她按在黑刀柄上的右手。
“它醒了,你也醒了。可你醒的不是人,是蛊;我醒的不是器,是劫。”
“共生炼器术……从来不是借力,是锚定。”
“刀是桥,你是岸,我是桩——桩钉进地脉,桥才不塌。可桩若断,桥崩,岸裂,地脉反噬……我们两个,谁也活不成。”
风忽然又起了。
很轻,却带着一股异样的滞涩感,像雾在迟疑,像夜在屏息。
远处祠堂断墙之后,传来极细微的窸窣声——是葛兰的脚步,正朝这边疾行,裙裾擦过碎砖,急促而压抑。
顾一白却没回头。
他只是将那只枯槁的左手,轻轻搭在黑刀刀脊上。
刀身微震,幽光浮动,仿佛在回应。
而他指尖之下,那截被钉死的枯臂内,一丝微不可察的银芒,正沿着绝脉针的缝隙,悄然渗出,如活物般,缓缓爬向刀柄——
爬向阿朵,按在刀柄上的,那只染着血与灰的手。
风滞在喉头,未吐出,便已凝成霜粒。
葛兰撞开密室木门时,肩头还沾着半片被雾气浸透的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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