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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在就好了勇敢的月亮的打赏章（第1页）

沉缅报了警，但警察来还需要时间。他想让芙苓去休息室，但对方人多势众，一点不肯让他们动半步。店里的客人也都在看，跟白恩的闺蜜一样都在拍，打算把看见的吃瓜现场传到社交媒体上进行抨击。店里的污言秽语还在骂，女人跟男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很难听。芙苓被阿炽跟沉缅护在一旁，有些词听懂了，有些词没听懂。但知道他们都是在骂她，因为赵凯。她不知道他给她小费、请她吃饭、发消息问她有没有空再吃一顿，这些事在别人眼里是勾引。她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贱”“不要脸”“畜生”之类的都词还在输出，将店里空间无形填满。这个时候，芙苓在想，如果春在就好了。春如果在，她养大的小熊猫站在这里，不会被人指着鼻子骂，不会被人把照片甩在脸上，被人说“你就是贱货”。没有人帮她挡。阿炽在挡，沉缅在挡，但他们只有两个人。对面有一群，外面还有一群举着手机的阿炽转身，狐狸尾巴盖在她手背上：“别听，把耳朵捂起来，我跟沉缅能帮你处理好……”他还没说完，耳边只听见重物划过一声。亮白的物体擦过他肩膀，“砰”的一声，砸到了芙苓脸上。是一只皮质手提包，不重，但里面装了东西。包角砸在芙苓鼻梁上，她的头猛地偏向一边，眼前炸开一片白。紧接着，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涌出来，顺着上唇往下淌。一滴，两滴，叁滴……垂着的尾巴瞬间竖直炸起，耳朵向后压在头顶。瞳孔骤然收缩，快要抿成一条细线。兽瞳会让人类知道他们的差别。但芙苓看着没有攻击性，模样吓不到谁。孕妇的手还保持着砸出去的动作，肚子里的孩子大概被她的情绪惊到了，在肚子里踢了一下。她的手扶上腰，嘴唇一张一合，又骂了一句。旁边响起一声呵：“砸得好！”白恩的闺蜜把手机举得更近了，镜头对准芙苓流着鼻血的脸，声音足够让附近的人听到：“这种不要脸的，砸死都是替天行道。”阿炽把芙苓的头按进自己胸口，手掌捂着她的后脑勺，赤狐的尾巴从身后卷上来，盖住她的背：“芙苓，别化形，别激动，爪子跟牙不要露，你听我说，你不能化形，外面全是手机……”他太知道兽人化形的后果，怕她控制不住会伤人，怕她在这么多镜头的注视下变成攻击人类的疯兽人。会被兽庭带走，被标记成危险个体进行管教。阿炽的手在她后脑上收紧：“你化形了他们就有证据了，他们拍的就不是普通的纠纷，是兽人伤人，京城不会管你是不是被冤枉的，他们只会管你有没有化形，有没有攻击人类。”在京城，兽人不能自由化形。只要有人类报了兽庭，百分百会被扣。如果兽形加伤人，是犯罪，很重。芙苓听见了阿炽的声音，也听见沉缅在不远处跟其他人对峙，尾尖在身后甩得像鞭子。四面八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是有重量的，重到芙苓真的想化形。春有教过她，被人欺负了该怎么办。如果对方先动了手，芙苓觉得疼，觉得不舒服，春让她咬。因为她是小熊猫，不是人类，有獠牙与利爪。芙苓那时候问春，咬完之后呢？春说，她兜底。芙苓在这一刻龇开牙，嘴唇翻上去，四颗犬齿从牙龈里伸出来，又长又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这一声下来，离她最近的客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在问是不是要咬人了，有人已经出去了。汗衫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前面。他姐砸了人，他得收场。伸手要去抓芙苓的胳膊，嘴里喊着：“你个畜生还想咬人？老子今天……”他话没说完，芙苓就扑了上去，金色的身影一瞬就蹿到了他面前。阿炽没拉住，沉缅没来得及挡。尖锐的獠牙咬进了他的小臂，上牙穿透皮肤，下牙嵌进肌肉。她咬得很深，是下了死口，咬到牙齿几乎在他小臂上对穿。汗衫男人的惨叫声在店里炸开。血从芙苓嘴角不断溢出来，混着她自己的滴在地板上，滴在她的围裙上。芙苓不肯松口，喉咙里还在发出那种低沉的持续的咆哮。眼睛死死盯着男人，竖瞳里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什么都不在乎了的光。孕妇站在原地尖叫了一声。她没想到这只看起来软绵绵，被骂了只会说没有的小熊猫会咬人，还咬这么深。有人七嘴八舌地喊着“快报兽庭”。可芙苓的脑子只有一句话在转，转了很多圈，转到快要把她的脑袋撑破了。芙苓没有做过，芙苓没有当过小叁。芙苓不知道他有老婆，芙苓没有勾引他。芙苓没有！芙苓没有！芙苓没有！直到沉缅跟阿炽来拉，芙苓才松开嘴。她感觉到嘴里的血太多了，鼻血一直在流，流进嘴里，混着口水，混着那个男人手臂上的血。芙苓退了一步，低头看着自己咬出来的那些齿洞，看着那个男人捂着手臂在地上。她半张脸都是血，嘴巴里也是，很用力地朝赵凯老婆喊道：“芙苓没有做过！如果赵凯在这里，芙苓一定会咬他！”这个女人骂了她，砸了她，但芙苓不能咬她，是因为芙苓知道她鼓起的肚子里有一个小宝宝。春说过，有小宝宝的妈妈要小心，不能推，不能碰，不能让她们受伤。她不能扑孕妇。但芙苓想跑了，不是知道自己犯错后的冲动跑，她只是想变成兽形，从门口跑出去。跑到哪呢？牙牙山太远，欧洲也太远。而京城太大，人太多，规矩太多。她不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她不知道请她吃饭的赵凯是别人的老公，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拍了她那么多照片跟视频。她什么都来不及想，就听见门口有人喊了一声：“兽庭的人来了！”深蓝色的制服从门口涌进来，先是一个，然后两个，然后叁个。他们带着网，带着约束带，带着那套她很早以前就见过，在她身上用过一次的流程。按头、拧胳膊、膝盖压住脊背。金属手铐扣在她手腕上。沉缅想冲过来跟兽庭的人解释，却被人挡住。“不是她先动的手……”阿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也被人扯着衣领拽到一边。芙苓被按在地上，金色的头发散在地板上，鼻血还在流，洇开一小片红。脸侧贴着冰凉的地板，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些人。举着手机的客人，她见过一次，还对她笑过的白恩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没喝完的冰咖啡，看着她被按在地上，嘴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芙苓被押出猫里猫气，从店门到兽庭的车，一路上聚了很多人看，很多人拍。她的头被按得很低，低到只能看见自己的鼻血一直在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