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卿月默然,于情于理这事儿她都得尽心,只是不知道方才瑶贵妃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样,若是对这种手段或许引起了慕卿月的注意这一点没有防备的话,倒是能让她顺利探听到一点有价值的东西,但若是已经有所防备…那便千难万难了…
心事重重地跟着汝老走出内间,就见东陵玉杳几乎都快要骑到了姬扶苏身上,那副模样竟然是丝毫不顾及公主形象,旁边的宫女们都被赶了出去,显然是东陵玉杳下狠心定然要从姬扶苏身上挖到点什么东西才会如此…
见到汝老和慕卿月过来,东陵玉杳白净的小脸上先是一红,不情不愿地跳了下来,捏了捏自己的裙角软软问道:“汝老先生,母妃她怎样了?”
汝老端着一张脸勉强道:“暂时无大碍,公主别担心。”
东陵玉杳吸了吸鼻子,提到姬柔妃瞬间便有些伤感地红了眼圈道:“这么多年来每次都是无大碍,但是母妃却是一直都好不了…母妃是不是,是不是好不了了…”
慕卿月不得不感叹,有时候这公主的直觉也太准了…
姬扶苏在一旁整理着自己的衣着,听这话后一个手指头弹在东陵玉杳额头,斩钉截铁道:“说什么呢,装么可能好不了。”
东陵玉杳委屈兮兮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瞪了一眼大言不惭的姬扶苏没好气道:“你又不会治病,乱插什么话啊?!”
“我好心好意安慰你还要被你嫌弃咯?还不是看你太可怜了!”姬扶苏也是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丝毫没将东陵玉杳当成公主,那口气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东陵玉杳咬了咬下唇,憋着气道:“谁要你同情啊,本公主难道还需要你这个娘娘腔来安慰么?!”
“你说谁娘娘腔呢,你个太平公主也好意思嘲讽别人?”姬扶苏瞪大了眼睛,不慢地嚷嚷道。
“好呀,你竟然敢笑话本公主!我要挠死你!”东陵玉杳被气得脸蛋通红,上手就去抓姬扶苏的脸颊,吓得后者连忙后跳了好几步,警惕地看着那张牙舞爪追过来的公主提醒道:“好歹还是个公主呢,竟然当着别人的面这么肆无忌惮,哪里还有公主的威仪啊!”
东陵玉杳脚步一顿,瞬间脸蛋涨红,羞愤懊恼地跺脚道:“都,都怪你,这下可好,以后本公主还如何做人啊!”
说着,竟是落下泪来,而且抽噎了几下后,竟是嚎啕大哭,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慕卿月愣了下,似乎没料到东陵玉杳这次这么容易就被姬扶苏给弄哭了,随即便看到刚刚还一脸嫌弃的姬扶苏已经轻手轻脚走过去,将公主那不断抽噎颤抖的小肩膀揽在怀里,无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半晌才轻声道:“哭吧,哭出来会好受点。”
姬扶苏这是在用自己笨拙的方式,来开解安慰东陵玉杳么?
慕卿月眨了眨眼睛,似乎不相信面前这个带着无奈笑容,任由东陵玉杳将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身,却并没有将她推出去的人会是姬扶苏。
汝老却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在一旁的桌几上写好了配方,递给刚好抬眼看过来的姬扶苏道:“先照着这个吃几天,还有什么变化等卿月那边确定了以后再说。”
这话东陵玉杳自然是听不出什么来,但是姬扶苏却瞬间将目光定在了慕卿月身上,觉察出这其中的猫腻,拍了拍东陵玉杳的肩膀,后者再度抽噎了下,乖巧地松开姬扶苏的前襟,不动声色地露出一丝羞涩,退到一旁。
“扶苏倒是正好有事要知会慕小姐,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姬扶苏礼貌地跟汝老征询着。汝老自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摆摆手便准了。
慕卿月叹了口气,顶住东陵玉杳带着些许探究的目光,跟着姬扶苏走出了长乐宫。
“方才让公主出去找你那也是迫不得已,大丈夫可别记仇,不然我也学着公主叫你娘娘腔了啊。”慕卿月先声夺人,声明自己先前的举动全然无恶意,真诚地看着姬扶苏的眼睛试图让他相信自己。
“你觉得我会信?”姬扶苏翻翻白眼,压根就不上当,皱着眉看了看自己胸前前襟上晕染开的几团湿痕,语气幽幽道:“我是真的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情一定要等到给柔妃娘娘看完才能说。”慕卿月一语中的。
姬扶苏拧眉,似乎在犹豫该如何开口,然后在慕卿月愈加不耐烦的眼神中抿唇道:“你是不是打算从瑶贵妃那边下手?”
“你也怀疑过?”慕卿月挑眉,没想到姬扶苏竟然能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你果然要去动她?”姬扶苏大惊,连忙叮嘱道:“世子爷可是千般叮嘱过让我提醒你,暂时不要去招惹瑶贵妃,你可别轻举妄动。”
“我自然不会轻举妄动,你要说的不会就是这个事儿吧?”慕卿月对东陵无烨的料事如神不予评价,打断姬扶苏道。
姬扶苏摇摇头,忙不迭补充道:“世子爷要见你。”
世子府
“他要见我直接晚上来找…”慕卿月从善如流地接话道,说到一半蓦然停住,在姬扶苏诡异万分的眼神中麻溜换了话题道:“我知道了,到什么地方去见他?”
姬扶苏琢磨了半晌,才确定慕卿月没有半分不情愿,这才眯了眯眼睛道:“自然是去雍亲世子府去见他。”
雍亲世子府…慕卿月在心底咀嚼了两遍这个词,而后才战战兢兢地干涩道:“不是吧,要去他府上?”
“有什么困难么?”慕卿月的反应倒是让姬扶苏有些好笑,这人就连要见面都不带犹豫的,怎么轮到见面地点反而还起了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