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慕卿月蠕动了下嘴唇,有些心虚道。
汝老目光凝重地落在慕卿月身上,认认真真地打量着这个快速成长起来的徒弟,恍然竟觉得有些陌生,当触到她眼眸中些许忐忑的澄澈光泽时才放软了神态,指了下她被包裹住的两只手道:“以后不要再逞强了。”
慕卿月苦笑着看着自己两只被绑的严严实实的手,擎起来比划了一下道:“我也希望以后不会再遇到,需要我变成这样的时候了…”
“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恐怕还要将这条小命搭上,丫头几日不见倒是胆大妄为了不少!”汝老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指的当然是在马车上慕卿月差点就对着自己的后脑勺来了一针的事情,但是汝老刚刚上了马车掀开帘子就看到这场景,吓得心脏差点都停了!
“多谢师父。”慕卿月心虚地别开眼神,而后摸了摸手上的绷带道:“师父…你想骂我就骂吧,不需要酝酿…”
“怎么,你还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为师愤怒的事情?”汝老医正危险地眯起了眸子,语气更加不善,但是深处却潜藏着担忧和心疼。
“师父,我用那琉璃蟒毒液的事情,肯定是瞒不过师父的,只是当时我别无选择,不那样做的话无烨就会…”慕卿月的声音戛然而止,而后在汝老的视线中微微红了红脸,这才压低了声音接着道:“师父,我会负责到底的,既然我能弄到琉璃蟒毒液,那就一定有办法解了这个毒。”
“对于这一点,为师相信你。”汝老点头,也看得出慕卿月眼神中的坚定,更何况他早已经主义道东陵无烨和这小丫头之间的感情,汝老是不会在立场上怀疑慕卿月的,他在意的只是慕卿月从自己身上学到的都是医术,那么这用毒的手法又是从何而来:“你什么时候学会用毒了?”
“很小的时候…”慕卿月微微垂落眼睑,不想让汝老看到自己内心的情绪,她曾经在年幼的时候跟随方珑玉学过一阵用毒,那时候不懂还以为是无关紧要的医术,所以也没有上心,直到前世在四皇子府中为了后宅争斗,不得不再度将原本那些不愿意学习的东西都捡起来,这才意识到了方氏传给她的医书中大部分都是用毒之法!也是这些东西保护着她,也帮助东陵霄平步青云。
“方氏秘录?”汝老倒像是想起了什么,陡然紧张地问道:“你母亲当年有没有提到过这个秘录,其中很有可能就记载着如何解寒毒!”
“并没有。”慕卿月摇摇头,在汝老失望的眼神中叹了口气道:“我也曾经多次回忆,但是都没有关于寒毒的信息,而这个以毒攻毒也是我偶然想到才寻来了琉璃蟒蛇毒,打算找机会试验一下的。”
没想到就先用在了东陵无烨身上,慕卿月在心底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汝老看着慕卿月低落的模样,也有些不忍,动了动唇最后也没有说出原本打算说的那些劝诫的话,只是轻声叹道:“为医者,万万不可用毒,卿月,你懂么?”
汝老似乎想到了什么,情绪有些阴郁,看着慕卿月的眼神中带着审视和隐秘的希冀,似乎在隐隐期待着慕卿月能够给他肯定的答案,来让他安心。
慕卿月向来听从汝老的教导,这但次却是一反常态地沉默了半晌,才抬起头来,态度坚决地看着汝老,斩钉截铁道:“如果医术无法救人救己,我宁愿用毒!”
我们互相亏欠
“你,你真是要气死为师!”汝老听到慕卿月坚定的话语不由大怒,猛然甩袖就要离开,却被慕卿月抬手抓住。
少女依靠在床榻上,虽然虚弱却有着执拗的目光,恳切道:“如果用医术无法保护自己,也不能拯救想要守护的人,那么为什么还要执着地不肯用别的方法呢?”
汝老被慕卿月的话问的顿在那里,似乎响起了很久前也曾有个少年这般坚决地做了选择,而后离他而去,现在这个自己看好的少女,难道也要就这么离开医者的道路么?
汝老说不清楚心中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是他非常确定慕卿月并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已经下定了决心,恐怕东陵无烨的事情只不过是个引子,让她的情绪爆发出来,最终选择了用毒这条路,而两人初相识时慕卿月便是用了两种轻微的毒物,当时似乎就已经给她的心里埋下了种子,让她不再单纯地只是一名医者。
慕卿月见汝老不语,慢慢从床榻上起身,绕过了汝老背转过去的身体,面对面地深深行了一礼道:“师父,若是您不能容忍我这样的徒弟,卿月也不会觉得奇怪,卿月会自罚逐出师门,不会给师父的名声抹黑的。”
汝老动了动唇,硬邦邦道:“名声,哼,你以为为师是为了名声?!”
慕卿月苦笑,维持着行礼的姿势轻声道:“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就这么离开师父,只是…用医用毒只是形式,而救人杀人则在本心,卿月自问并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就算是演习毒术也不过是为了救己救人,师父难道就不能理解卿月的心思么?”
“…也罢。”汝老沉郁的眼神落在慕卿月身上扫了几眼,而后才抹了开去,步履沉重地走出了房间:“年轻人的心思,我这个老头子可猜不透,去看看无烨那小子吧。”
慕卿月心中弥漫着凉意,知道汝老虽然嘴上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到底还是对她失望了,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位良师,却因为用毒而产生了隔阂,但是她不后悔…若是事情再重来一遍,她依旧会用毒救治东陵无烨,即便知道这样会损失一位良师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