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行呢。
他已经独享妈妈好长时间了,能够从冷淡母亲这里得到的爱,本来就很少,每一次和他亲近,都足够让他高兴幸福好久,怎么能分享给别人。
还是那个迫切想要取代他的位置,让他从世界上消失的兄弟!
一想到尤金有可能会将对待他的温柔和耐心,也原模原样地给予别人,他就恨不得冲上去咬死对方。
翡尼罕见地露出了凶相。
尤金沉默了一会儿:“你在干什么?斜眉歪眼的丑死了,屁股又痒了是不是?”
“……”
看他鼓起的脸颊泄了气,一瞬间像戳破了的气球般蔫了下去。
尤金继续道:
“总之,别想这些了,等你再好些我会带他来向你道歉。这次把你叫过来,是有别的事情。”
音落。
尤金捏住他细小的手腕,把那包着绷带的掌心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隔着几层薄薄的布料,与他的皮肤贴在一起。
“继续之前在飞舱上,我命令你完成,你却拒绝的事情吧。”
“剖腹取卵,愈合伤口。”
看翡尼震惊望来的惶恐眼神,尤金笑了笑,眼眸幽深温和,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孩子,你既然不想让你的兄弟取代你在我心中独一无二的位置,定是不会再让妈妈失望第二次的,是吗?”
“妈妈会痛……”
“别怕。”
尤金柔声安抚,将他日渐长大的身体拥在怀里,下巴放在他纯白的发顶上,偏头在上面落下一个无足轻重的吻:“只要你治疗得够快,妈妈就不会感到痛。”
手术时间定在三天后。
尤金本想当晚解决,这时间,是安特普和缪可极尽争取才换来的结果。
他们知道尤金的决定后大惊失色,就差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发誓会为他取来生命泉水,让他不必如此偏激了。
看他们要掉眼泪的样子,尤金可有可无地答应下来。
夜里。
他没有答应翡尼睡在他怀里的请求,独自合上被子,闭上了眼睛,想起了很多人的面庞。
有只剩下一个脑袋,被他用容器严密封存着的德雷蒙德。
还有威胁性十足,张着一双粉水晶翅膀恶意引诱他的奇奥拉。
最后又落到了一张黑发黑眸,气场沉寂内敛,安静无声的脸庞上。
爱尔文。
尤金缓缓地抬起眼睫,看着空荡一片,黑暗笼罩的天花板。
心想。
他在想什么?
他即将死去,从此消逝在这并不美好的世界里,孤寂而漫长的一生结束时,会不会也曾有片刻的时间,思考自身存在的意义。
思及于此,尤金又觉得无趣:虫子说到底只是虫子,再如何类人,也改变不了他们是一根筋的单细胞生物,满脑子除了繁衍就是交。配,又怎么可能想一些深刻的问题。
把所有人的面孔抛诸脑后,尤金干脆不再多思,沉沉睡去。
可到了半夜,他忽然惊醒,涔涔冷汗浸湿了床单,呼吸急促,心脏狂跳不止。
这是?
不等他深思,喉咙便发出了一声难耐的低吟,尤金起身的动作失败,只好吃力地弓起从刚刚开始就酸涩不已的腰,把自己蜷曲成一团。
双腿弯曲又伸直,浅粉的脚趾都绷出了白痕,他手指揪着被角用力,将其揉皱成了一片。
哪怕这样,也依旧压不住肚子深处不断传来的急速下坠感。
好热。
好胀。
仰头大口地喘息着,一颗颗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滚落,顺着他脸颊滑下,滴进眼睛里传来明显的刺痛,却也让他恍然清醒。
脸色白了几分,他难以置信地往自己的身下看去,喃喃出声:“怎么会这样……”
这才多久?
他竟然要生了!
第109章
再次濒临生产,尤金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怎么就要生了?
满打满算,他把卵塞进自己肚子里的时间才不过一周多。正常情况下,虫卵需要半年时间孕育,生出翡尼那次即便是早产,也足足怀了三个月才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