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闪过爱尔文不管做什么决定都面无表情,冷静自持的脸庞,尤金的脸色愈发苍白起来。
握着通讯器的指尖用力。
他指节微微绷紧,控制不住地轻颤,沉默着一言不发。
“呵。”
尤金发出一声听不出感情的笑,“谁还能有我的爱尔文更懂牺牲呢?”
话虽这样说着,可他想到许多次那只雄虫为他所做的事情,唇线紧绷,呼吸不稳,唇角到底没能扯起。
将安特普用力往里推了推。
尤金压下诸多纷乱,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至少他自己的安危有了保障。
撕扯了一些布料,重重蹭掉了外围的血迹,尤金把通风管道的盖子重新合了上去。
按开通讯器的聊天页面。
尤金果不其然看到回去后没有找到他的缪可,疯狂地发了许多消息,向爱尔文询问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没有得到回复后,缪可仿佛明白了什么般安静了下来。
缪可不是只理智的虫子。
尤金唯恐他独自找来,眯了眯眸光闪烁的眼眸,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
确认他收到后,尤金藏起通讯器,想着用什么办法把翡尼骗来。
深夜。
这次来的换了个人。
德雷蒙德环视一圈,看到了倒了满地的用于示好的礼物,不出意料地皱起眉头。
抬眸望去。
他看到依靠在床沿,手撑着额头,神色恹恹的尤金,视线刚一黏在那白色的身影上便挪不开了。
尤金就坐在那里,一身雪白也遮不住隐隐约约流露出来的病态感。
本该是清冷锐利的眉眼轮廓,被低落的情绪浸得发软,眼尾微微泛红,像被雨水打湿的海棠,透着水光。
仔细看去。
连那因烦忧而蹙起的眉峰,也似乎在矜贵中透着一股颓靡感。
这些全撞进来者眼里,使得任何时候都患有重度恋母癖的雄虫喉结滚了滚。
指尖蜷起,德雷蒙德脚步声放轻,只觉得心脏都被他那难得流露出来的脆弱轻抚了一下,又麻又痒,烫得厉害。
许是烦躁。
尤金察觉到他的目光,掀了掀眼帘看来一眼,便冷淡地移开,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径直无视了他的存在。
德雷蒙德毫不在意。
他迈步走去,在尤金身前站定,落下一片浓稠的阴影,指节轻触那玉白的脸庞,缓缓摩挲:“怎么像是哭过?”
尤金偏头,躲开了他的手指。
德雷蒙德手掌顺势向上,从他微红的眼尾抚到那头浓郁青黑的发丝,撩起一缕起来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
“这些礼物,都是鬼蝶为了讨好您搬过来的,想来那没有情商的东西,也不会送到母亲的心坎里。”
“等回白蛛的领地,您想要什么我都为您寻来。”
周遭陷入一阵沉默。
德雷蒙德本以为尤金不会作答,指尖刚要再动,却等来了一道微哑的嗓音,轻飘飘落在空气里: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我只要他。”
这话让德雷蒙德一怔。
不过片刻,他又扯平唇角,握着尤金的双臂摊开,俯身主动靠进他怀里,牢牢占据了这份怀抱。
伸手环住尤金的腰,他将人紧紧圈抱着坐下,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有孩子在,我还怎么陪您?”
“跟安静的幼子不一样,我们的长子是个聒噪吵闹的小混蛋,我可受不了他过来跟您撒娇讲话的时候,把我冷落在一旁。”
话音刚落,尤金眼底最后一丝清明也消散了,他没再给对方反应时间,攥紧的拳头带着怒意狠狠砸向德雷蒙德的颧骨,力道狠戾毫不留情。
一声闷响。
德雷蒙德被这股蛮力带得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脊背撞得地面发出钝响。
尤金紧跟着俯身。
长腿一跨,他骑跨在对方腰腹上,居高临下地将人死死压住,身形晃了晃,却更添了种失控的野性。
滚烫的呼吸带着几分潮湿,一下下喷在德雷蒙德脸上。
德雷蒙德瞳孔缩成竖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