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不是他的问题。
尤金半点都不内耗地想,这毫无疑问都是爱尔文的错。
他早在察觉不对前,就已经拍打着爱尔文的肩头,一声比一声急促地告诉他让他起开了,可这该死的东西竟然半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又或者是听进去了但根本不在意。
就这样,他甚至还敢惦记着让尤金教训他,若无其事地亲他抱他,对他开口说话。
尤金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根发丝,每一根手指头都在打着颤。
爱尔文浑然不觉哪里不妥。
他贴着尤金,一寸一寸地靠近,冰冷的指尖顺着那单薄的衣衫缓慢滑过,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贪恋,把人牢牢圈在了那片化不开的阴冷里。
“您在生什么气。”
他轻声问:“是在气我没有及时放开您,让您的腿部被打湿了吗?”
身为异种的怪物显然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我帮您舔干净就是了。”
……
尤金不知道那夜是怎么过去的。
他用熬过这次发作就好了的理由,哄劝自己忍了又忍。可这想法到底还是太过天真了。
他严重低估了这阵汹涌而来的潮欲,高热一直不退,症状拖了很久。
反反复复,断断续续的潮欲,硬是拖了整整一周。
到最后整个人虚弱得厉害,意识昏沉模糊,几乎没什么清醒的时候。
等他再睁眼时,早已经不在教堂了。
爱尔文中途带着他转移了许多地方,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他竟一概不知。
巡逻队的鹰兽人首领遇袭后,兽人们一直在四处巡逻,搜捕他们的踪迹,而虫母就在狮心星的消息也传了出去,雄虫也仍在持续搜寻。
就是在这样严密的搜捕下,爱尔文竟是硬生生把他好好藏到了现在。
此刻,尤金的鼻尖萦绕着干净清爽的香气。
这里是一间装潢精致的旅馆,窗帘半拉,窗外飘着细密的冷雨,天色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薄纱。
室内暖得恰到好处。
尤金动了动上身,这才发现暖意不是来自房间里的空调,而是身后紧紧圈着他的那人。
雄虫没有体温,爱尔文就那样维持着拥抱他的姿势不知道多久,手臂安稳地收在他腰腹间,呼吸轻浅,显然也是许久没有安稳地阖眼了。
尤金迷蒙地转了转眼珠。
他目光一落,正好看见了蜷缩在地板软垫上小小的身影。
翡尼也睡得朦朦胧胧,小身子卷成了一团,安安静静趴在那张垫子上,睡姿依旧差得要命。
尤金沉默了一瞬。
如果没有看错,他孩子身下的垫子,分明支持携带宠物入住的特供旅馆,专门给小猫小狗准备的。
爱尔文把孩子当成了什么?竟然连让他睡床榻的资格都剥夺了。
推了推身上紧抱他不放的人。
尤金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体坐起身,下床,套起拖鞋走过去,弯腰将眼睛紧闭的翡尼抱了起来。
小家伙自出生以来,还没有一次跟尤金分开睡过。
这几天饱受了冷落和委屈,刚一被他抱在怀里就立刻用脸颊蹭了蹭,发出细细的带着哭腔的哼唧声,乖乖贴在他胸口,像找到了最安稳的港湾。
怀里的身体又重了一些。
尤金掂了掂他的分量,初步估算了一下他的体重,确定他是真的又长大了一些,而不是自己的错觉。
太快了。
比起人类缓慢的发育周期,雄虫幼崽成长的速度快得惊人,也许在不久之后,他就再也不是个需要让尤金抱起的婴儿了。
尤金转身想要把他放到床上,看到了已经睁眼醒来,直起身体垂直望来的爱尔文。
爱尔文黑眸看了看他怀里的孩子,又很快放到了他的身上。
“妈妈,您无需太过照顾他。”
“他是雄虫——种族基因序列注定他拥有强大的自愈力,高环境耐受度与神经抗压阈值。如果您像呵护人类幼崽那样精细地养育着他,他的能力反而得不到提升。”
爱尔文诉说着事实:
“而且,他对您的依赖太过深厚了,很容易就会产生母亲只属于他的错误认知,对您生出不必要的占有欲。”
窗外雨声淅沥,将所有危险与喧嚣隔绝在外。
尤金在这样的环境里醒来,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似乎得到了短暂的放松,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为松弛与鲜活。
“你的意思是?”
抱着孩子,他缓缓上前,无限接近了爱尔文所在的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