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轻轻地抚过那片疤痕,动作很轻,“就因为他长相酷似狄人,从小就被乡人欺负,这便是被那些恶邻烧的。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岂有此理!”
“什么人如此歹毒!”
“该当报官!严惩不贷!”
那些官员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义愤填膺。
程戈假意地抹了一下眼角,伸手握着乌力吉的手腕。
“他这人没怎么见过大世面,望大人们多多包涵。”
众人纷纷点头,纷纷表示理解,纷纷夸赞程戈知恩图报、侠肝义胆、不愧是陛下看中的人。
那些夸赞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波接一波的,把程戈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在一旁的林南殊:“………”
林南殊看着程戈抹眼角、握手腕、叹身世,一套戏下来行云流水,比他见过的任何戏班子都专业。
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最后定格在一个“虽然你在胡说八道,但我不会拆穿你”的表情。
“开席了,”他侧身让出后面的路,“祖父在里头等着。”
程戈点头,拍了一把乌力吉的胳膊,大步往里走。
宴席摆在正厅,十几张桌子排开,红木桌椅,银器玉盏,气派得很。
林逐风站在主桌旁边,正指挥仆从摆筷箸,看见程戈进来,脸上那副应酬式的笑容终于有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侯爷来了,”他抬手招呼,“来,这边坐。”
他拍了拍主桌旁边那张椅子的椅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整个厅里的人听见:
“此次勤王,侯爷居功至伟,且不可怠慢,便由郁离作陪。”
众人纷纷点头,林南殊应了一声,在程戈旁边坐了下来。
乌力吉被安排在程戈另一侧,安静地坐下。
几个朝中重臣见状,也笑着往主桌走。
突然——
“景王殿下到——世子殿下到——”
唱诺声又尖又长,像一把刀切开了厅里热热闹闹的空气。
众人一愣,纷纷起身。
景王这几年虽不太过问朝政,但毕竟是亲王,身份摆在那里。
景王穿着一身绛紫色蟒袍,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周隐云。
周隐云今日穿得规规矩矩,那双眼睛一进门就精准地落在了程戈身上。
“见过景王殿下。”众人行礼。
景王随意地挥了挥手:“不必多礼,本王今日就是来讨杯酒喝的。”
说着让人送上贺礼,是一对前朝的古董花瓶,林逐风谢过,请景王上座。
景王在主桌坐下,周隐云跟在后面,看了一眼主桌的座位,又看了一眼程戈那桌,转头对林逐风说:
“林大人,那桌太挤了,本世子坐那边就行。”
说完也不等林逐风回答,径直走到程戈那桌,在空位上坐了下来。
程戈的右眼皮跳了一下,林南殊的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