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戈的脚落回地面,踉跄了一步才站稳,整了整被扯歪的衣襟,大口喘着气。
林南殊立马收好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程戈身前,抬手将他拉到身边。
他的手掌按在程戈的肩上,微微侧身把他挡在身后。
他目光从乌力吉身上掠过,侧头看向程戈,声音压得很低:“慕禹可有哪里受伤?”
慕禹。
这两个字落在巷子里,清清楚楚。
乌力吉猛地上前一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一把扯过程戈的手腕,力道大得程戈整个人被拽得往前倾了一步。
他死死地盯着林南殊,眼睛里像是烧着一团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叫他……什么?”
林南殊的手臂横过来,稳稳地挡在程戈身前,目光与乌力吉对上,寸步不让。
林南殊也察觉到了乌力吉和程戈之间的不对劲,加之方才见面时乌力吉唤的那一声“郁离”,怕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他握着程戈的手,便没有再说话,只是指节微微收紧,掌心的温度隔着袖口传过来,不烫,却让人安心。
乌力吉面色很是难言。他望着程戈,缓缓走上前,步子很慢,每一步都没有章法。
他在程戈面前站定,低下头,盯着他圆润的脑袋。
程戈顿时如芒在背,那颗脑袋此刻正拼命地往下垂,恨不得缩进衣领里去。
“你……”他的声音又沉又涩,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名字……不是……郁离。”
这是一句陈述句。
不是疑问,是确认。
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慢得像是在说服自己。
程戈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下巴快戳进胸口,眼珠在眼皮底下左右转了转,心虚得像偷了隔壁鸡被当场抓获的贼。
“嗯……”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细得像蚊子哼,拖了长长的尾音,又补了一个,“呃……是的吧。”
那三个字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欠揍。
乌力吉眼里的光暗了下去,肩膀微微耷拉了下去。
“你……一直……”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骗我。”
不是询问,而是笃定,是一把钝刀子,把每个字从喉间慢慢地、慢慢地割下来。
程戈下意识抬头:“我——”
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乌力吉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野性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里头的东西碎成了好几片,还勉强拼在一起,但裂纹已经清清楚楚了。
他想解释。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腮帮子鼓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乌力吉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