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的怒意已经散了,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心疼。
他弯下腰,把程戈从地上拉起来。
程戈被他拽着胳膊,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
周明岐把他按在椅子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许久后,一声叹息声响起,“来人。”
殿门开了,一个小太监躬身进来。
“宣工部尚书。”
小太监应声退下。
不多时,工部尚书杜衡急匆匆赶来,他一进殿就要行礼,周明岐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周明岐的声音很平静,“朕昨夜梦到太祖皇帝,说陵寝有处渗水,扰了清净。”
杜衡连忙躬身:“回陛下,上月刚检修过皇陵,并未发现渗水之处。
不过臣明日再派人仔细检查一遍,若是真有渗漏,定及时修补。”
周明岐点了点头,沉默了一瞬,又道:“既然要修,便把地宫也修一下。”
杜衡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陛下?”他的声音发颤,“您说……地宫?”
周明岐没有重复,只是看着他。
杜衡的脸唰地白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万万不可啊!”他的声音又急又慌,“地宫已闭,乃万年吉地,不可轻启!
若重启地宫,定会惊动神灵,破坏龙脉,动摇国本啊陛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急得额头上全是汗。
“况且……”他顿了顿,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没有说完,可意思却不言而喻,此等行径,从未有过先例。
若做了,后世会如何记载?史书上会如何落笔?
他没有说出口,但那意思,比说尽了还要重。
殿内的气氛变得格外凝重。
杜衡跪在地上,他不敢抬头,不敢看皇帝的脸。
周明岐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朕让你去办,你便去办,出了事,朕担着。”
杜衡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想再劝,可对上周明岐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冷汗唰地一下从额头淌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也不敢抬手去擦。
杜衡重重叩首,声音发闷:“臣……遵旨。”
他站起身,腿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躬着身子往后退,正要转身离开,周明岐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另外,因要动土修陵,惊扰了太祖皇帝,你回去转告礼部,让他们拟个章程,明日朕要亲往皇陵祭拜。”
杜衡连忙应下:“是……”
周明岐摆了摆手,杜衡躬身退了出去。
第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