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周明的声音越来越小,“大纲里……你被卖进青楼的时候,遇见过他……”
程戈:“……”
周明飞快地补充:“他应该是里面的常客……经常去……”
翠云楼,入夜。
大堂里灯火通明,丝竹声绵绵不绝。
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怀里搂着姑娘,喝酒调笑。
台上的舞娘扭着腰肢,唱着小曲,一派纸醉金迷。
就在这时——“砰——!”
大堂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整扇门差点从门框上飞出去。
所有人都扭头看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不,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比寻常男人大腿还粗的胳膊。
手里拎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刀身上还滴着水,也不知道是洗刀的水还是别的什么水。
她的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楼梯口。
楼上,凌风正踉踉跄跄地往下跑,衣衫还有些凌乱,显然是从某个房间里匆匆出来的。
“凌——风——风——!!!”
那嗓门大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凌风脚下一软,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他扶着栏杆站稳,脸色白得像纸。
“娘……娘子?”
那女人大步流星地冲过去,每一步都把楼板踩得“咚咚”响。
客人们纷纷往两边躲,生怕被那杀猪刀蹭着。
“好啊你!”无峰一把揪住凌风的衣领,把人从楼梯上拎了起来。
“老娘辛辛苦苦在家杀猪,给你凑束脩去读书,你倒好!拿着老娘的卖肉钱,来这地方潇洒?!”
凌风的脸都白了,拼命去掰她的手:“娘子!有话回去好好说!你别在这里撒泼!”
“撒泼?!”无峰的嗓门又高了八度,“老娘撒泼?!你背着我出来偷人,还说老娘撒泼?!”
周围的人全围了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谁家的啊?”有人小声嘀咕。
“没听见吗?杀猪的娘子!”
“怪不得这男人出来偷腥……”另一个人压低声音,“这娘子这胳膊,比老子的大腿都粗,换你你受得了?”
“那倒是,出来嫖的男人,哪个不喜欢声娇腰软的?这娘子一看就不会撒娇。”
“嘘——小声点,那刀可不是闹着玩的。”
无峰把凌风往地上一扔,叉着腰对着楼上大喊:“那个贱人呢?!给老娘出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狐媚子,让我男人连家都不回了!”
楼上楼下的人都往一个方向看去。
只见二楼的楼梯口,一道袅袅婷婷的身影缓缓走了下来。
那人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薄纱裙,腰肢却粗壮得把裙子撑得紧绷绷的。
走起路来一步三摇,每一步都踩得楼板嘎吱作响。
手里捏着块帕子,半遮着脸,眼波流转,端的是一副风情万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