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个名字终究没能喊出口。
他的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前栽去,“砰”的一声砸在程戈脚边。
程戈低头看着脚下抽搐的身体,嘴角那抹笑意慢慢凝固。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黑压压的甲士,落在那道高处的身影上。
陈正戚站在火光里,神情平静得可怕。
他的手已经放开了刀柄。
“程戈——”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耳里。
“你随便拉个人来,就想动摇本官的军心?”
程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陈正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那个趴在程戈脚下,还在抽搐的尸体,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夜风还要冷,“本官举兵,是为清君侧,是为肃清朝纲。
随便什么阿猫阿狗,也配让本官瞻前顾后?!”
周围的将领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尔等听好了——今日之战,只论忠逆,不论其他。谁敢动摇军心,这便是下场!”
程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尸体,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程戈拍了拍手,道:“陈大人果然是大义凛然,本官佩服。”
话音落下,他手中长枪一挑,枪尖刺入陈礼的衣领,将那具尸体挑得翻了个面。
那张脸正正对准了陈正戚,火光映在那张扭曲脸上,像是索命恶鬼。
跪好
众人心头猛地一颤,不少人的目光偷偷望向陈正戚。
陈礼是当朝太保,又是陈正戚的生父,名声自然不小,在场更是不少人都认得他。
方才陈正戚那番话还在耳边回响——“随便什么阿猫阿狗”。
可现在,那张脸就摆在这里,摆在这火光之下,摆在这千军万马面前。
是阿猫阿狗吗?
众人的面色变了。
那目光里,带着惊疑,带着复杂,还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可那东西,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是敬。
是畏。
是叹服。
——这是为了江山社稷,舍小义全大义啊。
——射杀生父,弃族人于不顾,日后定会被世人诟病唾骂。
——可他陈正戚还是这么做了。
——此乃大忠大义。
——为了大周,竟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些目光里的东西,程戈看得一清二楚,眼底不禁闪过一抹鄙夷。
他猛地抬手,长枪一转枪尖勾住周颢的后领,把人提到了身前。
周颢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他挣扎着抬起头。
程戈抬手扯掉他面上的破布,那张脸暴露在火光之下。
周颢没有喊叫,只是他跪在那里,拼尽全力维持着属于皇子的仪态。
众人愣住了。
那是——
二皇子?!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