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平静底下,是刀,是剑,是一座座压不弯的脊梁。
周颢的胸膛微微起伏着,他的手攥紧了袖口,指节发白。
那股压不下去的恼意,终于冲破了那层故作从容的面具。
这些人,终究不能为他所用!即如此———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反贼?”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几分尖利,“自古成王败寇——”
“只有败的人,才是反贼!!!”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老人,扫过林逐风,扫过这满殿的死寂。
然后他抬起手,“来人!”
他的声音在殿内炸开,殿门猛地被推开,几个侍卫冲了进来。
周颢的目光落在林逐风身上,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阴鸷。
“内阁诸臣伙同太子,共参谋逆——”
他一字一顿,“枭首示众!以正社稷!!”
周颢的声音还在殿内回荡。
那几个侍卫已经拔刀出鞘,刀身在夜色里泛着寒光,朝那几个老臣逼近。
林逐风坐在椅上,双手放在身前,没有动弹半分,张阁老站在柱子边,腰板挺得笔直。
王尚书掸了掸袖口,李侍读更是往前走了两步。
他们没有躲,只是那样站着,看着那些逼近的刀锋。
刀锋扬起——
陡然间!一把冰凉的刀刃贴上了周颢的脖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那触感很凉,像是一条蛇,贴着他跳动得越来越快的脉搏。
“殿下——”
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里。
“别来无恙。”
不过尔尔
周颢不可置信地回过头。
月光下,程戈的清清楚楚,嘴角还挂着一点浅笑。
“你——!”
他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又尖又利。
“你没死?!”
程戈看着他,嘴角那点笑意又深了一分。
“劳殿下挂念。”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可那刀刃贴在周颢脖颈上,纹丝不动。
“得陛下护佑,臣定能长命百岁。”
周颢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盯着程戈,盯着那张脸。
那眼睛里没有惧意,只有一种让人发寒的东西。
可过了几息,他忽然笑了。
那笑和方才的不一样,带着几分阴鸷,几分笃定。
“是吗?”
他的声音轻下去。
“我看未必。”
程戈没有理他。
他只是押着周颢,朝林逐风那边示意,“太傅,我们先走。”
林逐风看着他,心中也是惊讶万分,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莫名的惊喜。
程戈这小子竟然没死!那他的孙儿终于不用孤独终老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但也知道情况紧急,不宜久留,只是点了点头。
几个老臣互相搀扶着,跟着程戈往殿外走去。
那几个侍卫站在原地,刀还握在手里,却不敢动——二皇子在人家手里,他们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