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一片死寂。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那目光扫过,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南殊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依旧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众人耳里:
“诸位可曾想过,陈家势大,朝中趋炎附势者众。
我林家世代清贵,从不与权阉外戚为伍,这一点,朝野皆知。”
他顿了顿。
“之前陈正戚的人几次拉拢祖父,祖父都拒了,诸位在座的,应该比谁都清楚。”
几位族老的脸色微微变了。
有人低下头,有人看向别处,有人端起茶盏装作在喝。
林南殊目光扫过众人,“陈家早就知道林家不会站在他们那边。
甚至,之前还因北狄和亲一事不惜与林家结下龃龉。
诸位以为,现在龟缩不出,事后就能保全自身?”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可那每一个字落下去,都像是砸在人心口上的石头。
“等陈正戚事成,他会放过一个曾经拒绝过他、如今又袖手旁观的林家?”
“他会相信我们是审时度势,而不是首鼠两端?”
“他会留着一个随时可能倒戈的世家,在朝中碍他的眼?”
堂下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那些方才还在摇头叹气的族老们,此刻一个个面色发白,眼神闪烁。
可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南殊,你这话说得未免太重了。”
众人循声望去,林方泽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长袍,面色沉郁,目光落在林南殊身上,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恨,是怨,是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嫉火。
他一步一步走到堂前,站在那些族老中间。
“陈家势大,这是事实。”他看着林南殊,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清。
“父亲被困,我们都很着急,但着急归着急,总不能让全族跟着陪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
“你年轻气盛,不懂这些,我们不怪你。但这等大事,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附和。
“方泽说得对!”
“到底是当爹的,看得比儿子透彻!”
“南殊,你父亲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好讲的?”
林南殊的目光落在他父亲脸上。
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嫉恨与怨毒。
他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看着,看了很久。
久到林方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久到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然后他开口了。
“父亲的意思是,祖父的事,我们不管?”
林方泽皱了皱眉:“我说的是,要从长计议。贸然出头,只会惹祸上身。”
“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