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
“好。”他说,“好得很。”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继续。”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别让他死了。”
两个兵士立刻应声:“是!”
门开了,又合上。
王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身后时不时传来惨叫哀嚎声。
过了许久,惨叫声渐息。
“吱呀”一声,殿门被推开了。
两个兵士猛地回过头,手按刀柄。
一个身影低着头走了进来,身上穿着普通的士兵服制,昏暗的烛光下有些看不清脸。
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沉甸甸的,隐约能闻到饭菜的香气。
那人走进来,朝两个兵士弯了弯腰,声音压得很低:“两位军爷辛苦了。”
那人说:“王将军体恤两位军爷辛苦,特地吩咐小的来送些吃食小酒,稍作歇息再行拷问。”
两个兵士对视一眼,表情愣了一下。
随即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
忙活了这么一大夜,又是鞭子又是铁钎又是烙铁,别说吃饭了,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他们这种小喽啰,平日里只有挨骂的份,哪里受过这等待遇?
“这……”年长的兵士有些局促,挠了挠头,“这都是小的们应该做的,王将军这也太客气了……”
年轻兵士也跟着点头,嘴里却已经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那人连忙开口,声音依旧压得低低的:“两位军爷莫要再客气,先用饭吧。
别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浪费了王将军的一番体恤。”
两人听了,连忙应声,“是是是,那咱们就不客气了。”
年长的兵士朝年轻兵士使了个眼色,年轻兵士立刻上前,端起食盒。
两人一前一后,往旁边的空房走去。
那是一间堆放杂物的耳房,和正殿只隔着一道门。
平日里没人去,但好歹有张桌子,能坐下好好吃顿饭。
门开了,又合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和柱子上福泉微弱的呼吸声。
那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微微侧过头,往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扇门关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说笑声,和碗筷碰撞的动静。
他收回目光,然后他快步走到福泉跟前。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福泉身上,忽明忽暗。
找到
福泉的头依旧垂着,整个人软软地挂在绳子上,像是已经没了知觉。
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遮住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肩膀上那个刚烙上去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汇进那一小摊暗红里。
那人蹲下身,凑近了一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福泉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