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被亲卫捂住了嘴,只剩呜呜声,但那双眼睛还死死瞪着程戈,里面写满了绝望和控诉。
程戈头皮发麻,心里把周明骂了一万遍,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只能硬着头皮,假装没看见周明的眼神。
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脑袋转向帐篷顶,开始……研究毡帐的编织花纹?
嗯,这羊毛搓得挺均匀,染色也牢靠,北狄手艺不错……
乌力吉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鹌鹑样。
又扫了一眼帐外那个还在扑腾、不断向程戈递眼色(虽然更像是垂死挣扎的抽搐)的周明。
他盯着程戈苍白闪烁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沉得能压垮帐篷:
“你们方才,在做什么?”
程戈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强迫自己转回视线,对上乌力吉深不见底的目光,脑子疯狂运转。
他挠了挠腮帮子,试图组织一个听起来不那么扯蛋的解释。
“我们……没做什么啊……就是他冷,我让他……呃,借件衣服,暖和暖和……”
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
乌力吉看着他闪烁的眼神,又想起刚才进帐时,床上那衣衫不整的景象。
还有此刻两人之间这明显的心虚的互相遮掩。
他下颚线绷得像要裂开,看向程戈,缓缓开口:“……你,在与他……偷情?”
空气瞬间凝固了。
程戈:“……???”
周明:“……!!!”
连拖拽周明的亲卫,动作都微妙地停顿了一瞬。
程戈脸上的表情空白了足足三秒,仿佛听不懂这句话。
偷……偷情?跟周明?他?
周明更是懵了,连挣扎都忘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刷屏:
偷情?我跟程戈?乌力吉是瞎了吗?!
他那么卖力的勾引,居然能看出“奸情”来?!这人敢情比程戈还直!
空气凝固得像是冻住的油脂,每一秒都粘稠得令人窒息。
乌力吉将程戈和周明那如出一辙,仿佛被雷劈中的呆滞表情尽收眼底。
落在乌力吉眼中,显是奸情被骤然揭穿后的惊慌失措、无言以对。
乌力吉的眼神沉了沉,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带来的阴影瞬间将程戈完全笼罩。
程戈还沉浸在“偷情”这两个字带来的巨大荒谬感中。
脑子嗡嗡作响,像有十八只苍蝇在开研讨会,试图搞明白乌力吉这惊世骇俗的结论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
直到那迫人的阴影压到眼前,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危险,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他身后是冰冷的帐壁,退无可退,只是徒劳地将身体更紧地贴上去,仿佛想把自己嵌进毡布里。
乌力吉伸出了那只缠着厚厚纱布的手,径直探向程戈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