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关若破,敌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扑后方毫无防备的城镇,烧杀抢掠,后果不堪设想!
“传令!点齐城中剩余的两万轻骑,即刻随我驰援落雁关!”
“是!”传令兵领命,踉跄着飞奔下城。
命令下达,崔忌这才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程戈脸上。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雪片开始簌簌落下,沾湿了彼此的肩头眉眼。
程戈看着他,喉结轻轻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最终只化作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提醒,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雪吹散:“崔忌,要下大雪了。”
崔忌深深望进程戈眼底,那里面有关切,有担忧,有未能宣之于口的千般情绪。
他伸手将程戈拥入怀中,冰冷的甲胄硌得人生疼。
但那个拥抱却带着滚烫的、不容错辨的力道。
他低下头,干燥起皮的嘴唇在程戈冰凉的额头上重重一印,留下一个短暂却灼热的触感。
“等我回来。”他在他耳边留下这四个字,如同最郑重的承诺,又如同最简单直接的告白。
随即,他猛地松开手臂,决然转身再未回头。
披风在身后卷起雪沫,背影很快变得模糊。
程戈僵立在原地,额头上那一点温热迅速被风雪带走。
他望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许久,才缓缓将目光投向城墙之下。
大雪纷纷扬扬,开始覆盖那满目的疮痍与暗红的血污。
试图将这人间地狱装扮成一片素白,却掩不住空气中那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
崔忌率领两万轻骑,顶着愈发猛烈的风雪。
马蹄踏碎积雪,溅起混着泥泜的冰渣,迅速朝着西南方向疾驰。
………
“城破了!敌军打进来了!快跑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不知从哪个角落炸响,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恐慌。
原本就因城门紧闭流言四起而惶惶不安的百姓彻底陷入了混乱。
人群像无头的苍蝇般四处奔逃,哭喊声、尖叫声、物品被撞翻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摇摇欲坠的秩序。
有人试图冲击城门,与守军发生推搡冲突。
有人慌不择路地躲进街边的屋舍,却又被更恐慌的人潮挤出来……
整个城池仿佛一锅即将沸腾的滚水,混乱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崔忌带着人马穿过街巷,他猛勒住战马。
望向城中升起的不远处的骚动,眸光瞬间暗沉如夜。
崔忌目光迅速锁定了那个仍在声嘶力竭呼喊“城破了”的汉子。
崔忌策马前冲,手中马刀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噗嗤!”
刀锋精准地掠过那汉子的脖颈,鲜血喷溅在雪地上。
骚动的人群瞬间一静,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震慑。
崔忌毫不停滞,刀尖顺势向下,挑开那汉子胸前的粗布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