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戈:“……”
他下意识地将嘴角的糕点屑捻进嘴里,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裂缝,仿佛失去了盔甲的士兵。
但身为御史的架子不能倒,他尽量不动声色地挺直了那因为心虚而有些佝偻的小身板。
目光重新投向溪流,只是这次眼神里带上了明显的紧张。
紧紧锁定着那漂浮的酒觞,心里疯狂祈祷: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或许是老天爷喜欢捉弄大帅比,那酒觞仿佛认准了他一般。
在水流中七拐八绕,最终还是晃晃悠悠,不偏不倚地稳稳停在了他的面前。
程戈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他看着眼前那盛着琥珀色酒液的羽觞,感觉它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
“妙啊!这次轮到御史大人了!”
“我等可是期盼已久啊!”
“早就听闻程御史乃是翰林院出身,文采斐然,今日定要让我等开开眼界!”
“是啊是啊,程御史,请吧!”
众人立刻笑着起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期待,目光灼灼地聚焦在他身上。
程戈:“……”我现在说我是冒牌的,这进士功名是路上捡的,你们会信吗?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骑虎难下。
看着周围那一张张“期盼”的脸,他知道这关是混不过去了。
罢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程戈把心一横,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上刑场般站了起来。
他端起那觞酒,目光深沉地望向远处的梅林,实则是在疯狂搜刮肚子里那点可怜的墨水。
酝酿了足足有半炷香的时间,直到底下有人快要忍不住催促时。
他才猛地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仿佛借此壮胆。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试图模仿文人风雅的腔调,朗声吟诵道:
“啊——!”
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啊”,直接把众人震得愣了一下。
“天寒地冻雪花飘!”
众人点头:嗯,起兴尚可,点明季节。
“吾家梅花开得俏!”
几位官员嘴角微抽,啧…这……也勉强行叭……
“不长叶子只开花!”
众人:“……”这……怎么说呢……
“你说奇怪不奇怪?!”
诗毕,他还煞有介事地朝众人拱了拱手,一脸请品评的表情。
整个山庄,陷入了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
温泉氤氲的热气似乎都停滞了流动。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放空,大脑似乎在疯狂处理这过于超前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