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求陛下开恩,莫要牵连罪臣的家人……咳咳咳!!!”
程戈说得有些着急,嘴里没咽干净的糖渣猛地呛进了气管——
“咳!咳咳咳……唔……!”他顿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只见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咳得浑身发颤,那架势仿佛真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才罢休。
周明岐看到这一幕,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两步,眉头紧紧锁起。
林南殊更是吓得连忙半跪下来,一手托住程戈剧烈颤抖的手臂。
一手在他单薄的后背上急切地轻拍顺气,满脸的担忧毫不掩饰。
周明岐见到林南殊几乎将人半揽入怀的动作,脚步瞬间顿住了。
他原本……也并未真想追究他的罪责,此刻见他这般咳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模样。
那点因被冒犯而起的怒火早已被复杂难言的情绪压过,只剩下不忍。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罢了。你回去吧。”
说完,不再看阶下那混乱的景象,直接转身离开。
林南殊见周明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之后,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他连忙伸手,拦腰将程戈给捞了起来,程戈借着他的力道站稳,忍不住又低咳了两声。
眼尾因为方才剧烈的咳嗽而泛红,氤着一层生理性的泪花。
“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林南殊又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程戈仰头看向林南殊,下一瞬间突然咧嘴朝他笑了起来。
“郁离,你要吃吗?”说着,把手心捏着的那块芝麻糖摊开问道。
林南殊:“………”
林南殊方才太急没注意,这会看到他嘴角还沾着芝麻粒,哪里还不明白。
“你吃吧,仔细些不要急。”说罢,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素雅的绢帕,替程戈拭去那点显眼的糖屑。
指尖隔着柔软的布料,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唇角的微温。
程戈先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对方的意图,竟意外地老实下来。
乖乖站着不动,只是仰着脸,睁着一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望着林南殊。
就在绢帕即将触碰到嘴角时,他忽然极轻地唤了一声:
“郁离……”
这声称呼又轻又软,仿佛羽毛搔过心尖,林南殊替他擦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由程戈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唤出,平白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近与……缱绻。
林南殊的长睫微垂,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手上的动作却依旧温柔细致,将那点芝麻碎屑轻轻拭去。
他收回绢帕,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似乎比平时更低沉柔软了些:“好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林南殊替他整理好略显凌乱的中衣。
又将方才披在他身上的外袍拢紧了些,“绿柔托人来宫门前问过许多次了,想必担忧得紧。”
程戈点点头,乖乖跟着他往宫门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小口啃着手里剩下的芝麻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