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凌空坠落、勉强稳住残躯的太一,闻言骤然仰头。
他那布满雷霆伤痕、黯淡无光的双目之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没有求饶,唯有亘古不灭的高傲、焚尽一切的屈辱与宁死不屈的极致执念。
他是太古三足金乌,是上古妖庭天帝,是曾与帝俊共治洪荒、执掌昼夜乾坤的无上至尊!
他曾君临九天,俯瞰万族,统御诸天日月星辰,执掌洪荒白昼光明。
金乌一生,傲骨凌天,生于烈日,死于苍穹,可战死、可道消、可天诛、可地灭,唯独不可俯称臣,不可屈身事人!
哪怕道基崩损,哪怕界域破碎,哪怕身负重伤,哪怕落入绝对败局,他刻入本源元神、烙印大道道基的天帝傲骨,从未有半分折损。
“哼!”
一声冰冷至极的嗤笑,破然响彻风云。
太一浑身残焰翻涌,勉强撑起摇摇欲坠的帝躯,破碎的金乌道韵再度凛然绽放,那属于上古天帝的至尊威严,纵使残破,依旧震慑八荒。
“太昊,你未免太过天真,也太过小觑朕!”
“朕为上古天帝,立道于诸天破晓之前,证道于洪荒开辟之初!朕的帝威,始于大日,贯于万古,宁随天道寂灭,不向凡龙低头!”
“你想让朕俯称臣?痴心妄想!”
“再说……”
太一话锋骤然一转,黯淡的眼底再度燃起灼灼烈日锋芒,残存的金乌之力疯狂沸腾、逆势攀升,一身重伤之躯竟再度撑起滔天战意!
“你真以为,凭借一瞬借来的圣人余力,便彻底吃定朕了吗?”
话音未落,整片海天的气机骤然剧变!
而就在这片战场万里之上,方寸山诸天虚空的最顶层,两道无声无息身影悄然伫立,默默俯瞰着下方的双帝死战。
正是鲲鹏与接引。
二人自收到太一心念求援,遍历诸天追踪太昊踪迹,最终锁定方寸山海战场之后,便一直隐于虚空天道夹缝之中,未曾现身,未曾插手,静静观战至今。
二人满目皆是东海破碎的战场、重创垂危的太一、以及目前占据绝对上风的太昊。
接引道人一身素色佛袍随风不动,眸中佛光温和深邃,望着下方惨烈战局,轻声开口,佛音幽幽,回荡虚空
“鲲鹏道友,太一已遭圣人雷霆重创,道界破碎,神器受制,大势已去。太昊手握双阵,战力鼎盛,再拖下去,太一道基必毁,性命难保。”
“你我二人本受太一求援而来,此刻,要不要下场出手,助太一道友一臂之力,扭转战局?”
接引心存权衡道!
可一旁伫立虚空、神色淡漠的鲲鹏,却是眸光沉沉,俯瞰战场,语气平淡无波,道出一番通透至极的道理
“接引道友,无需多此一举,暂且观战便可。”
“太昊此刻赖以压盖太一的力量,并非他自身修为,而是借自其师烛龙的圣人雷霆之力。”
“圣人之力,源自外源,非己身道果,非本源底蕴,终究有限,并非无穷无尽、源源不绝。”
“借天力而压人,可胜一时,不可胜一世。雷霆圣力消磨殆尽之日,便是战局重启之时。”
说到此处,鲲鹏目光微凝,望向下方傲骨不屈、逆势蓄势的太一,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评判
“再者,太一蛰伏万古,所求者,便是重临妖帝大位,再掌洪荒妖族权柄。”
“若他连一个突破二重天、依靠圣人底牌的太昊都无法独自镇压,需要你我外援方可取胜,那他便不配再坐妖帝之尊,不配重掌上古妖庭道统,此战败亡,亦是天道公允!”
“能不能翻盘,能不能复帝,全看他自己的道心、道基、道运!”
一番话,通透彻骨,道尽洪荒强者唯己唯道的残酷规则。
接引闻言默然,微微颔,不再提议出手。
两大诸天顶级大能就此隐于虚空高层,静静俯瞰下方战场变化,静待圣人之力耗尽,静待终局对决降临。
战场之中,生死对峙已然抵达顶点。
太昊见太一宁死不屈、傲骨凛然,眼底最后一丝收服之意彻底淡去。
既然招安不成,便只能彻底打服!
太昊不再留手,心神再度沟通河图洛书深处残存的烛龙圣力,准备以最后的雷霆魔神之力,彻底击溃太一所有抵抗,镇压此战!
“冥顽不灵,既不愿归降,那便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