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帝成全你!”
太昊垂眸凝视着身前的须菩提,眼底无半分波澜,唯有亘古不变的淡漠与威严。
他迎着对方决绝的目光,五指缓缓抬起,动作缓慢而从容,却自带镇压四海的无上大势。
轰!
一声震颤神魂的轻鸣炸响虚空。一缕凝练到极致、纯粹无瑕的金色丝线,骤然穿透须菩提周身层层叠叠的防御光幕,切入光幕最细微的缝隙之中,如同摧枯拉朽的利刃,顺着经脉血肉,疯狂涌入须菩提的四肢百骸、元神本源。
这道力量迅猛霸道,冰冷无情,不带丝毫烟火人情。
宛如决堤倾覆的万顷洪荒洪流,横冲直撞,顷刻冲垮了须菩提毕生修为筑起的所有屏障、道基壁垒,瓦解了他最后的一切抵抗。
力量贯体的刹那,须菩提挺拔的身躯猛地剧烈震颤,周身道袍无风狂鼓,衣袂猎猎翻飞,浑身筋骨都出不堪重负的细微脆响。
他的双眸骤然定格,世间万物、天地风云、身前的太昊,尽数被锁死在他的瞳孔之中。
他眼底最后一缕鲜活的神采,宛若落于素纸的浓墨,随着时光彻底凝固、干涸,与神魂肉身彻底相融,再也无法褪去、无法逆转、无法挽回。
同一瞬息,方寸神山山间千百盏护山灵灯齐齐轻轻摇曳,灯芯火光剧烈晃动几番,忽明忽暗,似是感应到了山主的陨落道消。
片刻后,摇曳的灯火再度归于平稳,静静伫立山间。
须菩提的身躯微微倾斜,却终究未曾倒下。他依旧维持着直面强敌、悍然冲锋的不屈姿态,脊背挺直,身姿傲然,目光遥遥望向太昊所在的方向。
只是那双曾藏无尽菩提大道、看透世间玄机的眼眸深处,已然彻底黯淡,再无半分灵光流转,徒留一具坚守至最后的铮铮道躯。
浩瀚无垠的万宝世界之中,端坐莲台的多宝道人骤然心生感应。
他清晰察觉到,须菩提与洪荒所有交织缠绕的因果脉络尽数崩断、寸寸消融。那些绵延万古、错综复杂的牵绊,从截教传承的旧缘,到佛门依附的新因,再到无数分身衍生、牵扯洪荒天地的千丝万缕,尽数烟消云散,不留一丝残余,彻底斩断了他与洪荒的所有联系。
多宝道人缓缓收回俯瞰洪荒的神念,眸光平静无波,转而望向洪荒东土的战场废墟。
昔日威严无量的多宝如来金身,此刻已然彻底崩碎。万千鎏金佛骨、功德金纹尽数碎裂,化作无数黯淡无光的残片,零零散散、杂乱无章地铺满整片焦黑龟裂的大地。
曾经普照十方、净化万邪的璀璨佛光彻底散尽,再无半分神圣气象。
那柄伴随他征战万古、降妖伏魔、镇压万佛的伴生禅杖,亦是拦腰断裂,数节残躯散落尘埃,杖身环绕的万千铜环尽数崩碎,清脆禅音绝迹天地,宝光黯淡腐朽,沦为凡铁废器。
多宝道人淡漠的目光静静扫过满地残破残骸,久久落定。
他细细感知片刻,确认那尊如来金身根基彻底崩毁,道基连根拔起,笼罩整片战场的无边佛法、功德气韵尽数随风消散,再也没有分毫聚合重生的可能。
良久,他神色淡然地移开目光,心中再无半分波澜。
至此,两道分身因果尽断,洪荒万古旧事、万千孽缘、正邪牵绊,尽数与他无关。
他孑然一身,再无桎梏,再无牵扯。
“吾无忧矣。”
一声低叹落罢,酣畅淋漓、肆意洒脱的大笑骤然响彻整片万宝世界虚空!
“哈哈哈哈哈哈哈!!!”
雄浑浩荡的笑声震荡寰宇,冲破云层,涤荡四方。莲台之上,多宝道人身周气息流转愈澄澈通透、平稳纯粹,洗尽了千万载洪荒尘俗因果,褪去了佛门桎梏、截教旧痕。
从今往后,他挣脱了所有天地规则的束缚,摆脱了一切外力的拖拽牵绊,如同挣脱枷锁、松开缰绳的绝世烈马,彻底脱离了洪荒棋局的桎梏,在专属自己的一方天地之中,似乎寻得了真正无拘无束、随心自在的大道前路。
同一时刻,洪荒东海万顷碧波之上。
太一的身形自茫茫海面缓缓撤出,负手立于虚空。一身鎏金帝袍随风轻扬,衣袂边缘流光闪烁,在浩荡海风中猎猎作响,威势凛然。
方才他穷尽自身神念,一寸寸、一方方细细扫遍整片东海海域,搜遍深海龙宫、孤岛礁石、云海虚空,却始终未能捕捉到半分太昊的气息踪迹,无从探寻其下落。
万般无果之下,太一当即以心神传音,向蛰伏诸天的鲲鹏与接引二人求援,邀二人共施神通,追查太昊踪迹。
收到心念传讯的刹那,鲲鹏与接引即刻动身,各自施展通天手段。
无边神念化作无形巨网,铺天盖地席卷诸天万界,跨越山海阻隔,循着太昊残留在天地间的微弱气息轨迹,层层追溯、细细探查。
鲲鹏的神念化为无边漆黑暗影,遮天蔽日,横扫南海、西海与北冥之间的万里水域,覆尽四海疆域,无一处遗漏;
接引道人的神念化作万丈温和佛光,普照十方,尽数笼罩东荒大地、东海万千岛屿与浮空仙山,穷尽可视之境。
二人穷尽神通,轮番探查数轮,遍历四海八荒、天地四方,最终两道浩瀚神念于虚空交汇,齐齐锁定同一处方位!
“找到了!”
两道心念同时传来。
太一得讯,没有半分迟疑,周身金光大盛,身躯化作一道贯通海天的璀璨金色流光,撕裂层层云海雾霭,裹挟无上太阳神威,全朝着方寸山的方向疾驰奔赴而去。
彼时,方寸山三星洞幽深静谧的洞道之中,太昊正缓步穿行其间,搜寻着孙悟空的踪迹。
他铺展浩瀚神念,尽数笼罩整座三星洞府,洞壁裂隙、密室秘境、灵泉暗道、修行静室,每一寸角落都细细探查,却始终感知不到半分孙悟空的气息,空空荡荡,了无踪迹。
确认三星洞内无人之后,太昊迈步穿过厚重古朴的石门,走出洞府。他的神念再度铺开,自上而下,逐一扫过方寸山的苍松林海、陡峭山脊、清冽溪涧、崖壁裂隙,从巍峨山巅到静谧山脚,从地表灵植到地底灵脉,层层递进,寸寸不落。
一番全面探查过后,依旧没有寻到那道灵动身影。
太昊微微蹙起眉宇,眸中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低声自语
“去哪了呢?”
为寻悟空踪迹,他抬手从袖中取出先天至宝河图洛书。
古朴厚重的龟甲与流光婉转的画卷同步舒展展开,磅礴浩瀚的鸿蒙法力源源不断灌入至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