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藏合十道
“诗者,情之所至也。贫僧虽出家,却也曾读过人间诗句,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怕是忘不掉。”
这一番诗作往来,三藏面对七人轮番出题,或对或续,或唱或和,始终没有露出半分窘迫之态。
他的诗句虽不如十八公那般古朴厚重,也不如凌空子那般飘逸洒脱,却自有一股禅意与出尘之气贯穿其中,时而空灵,时而深远,时而温暖如春阳拂面,时而清冷如秋月照水。
荆棘岭的几位老树精见猎心喜,轮番上阵,到了后来已经完全不是为了试探,而是真心沉浸在了诗词唱和的乐趣之中。
几人看着三藏,眼中那丝隐晦的较量之意已经彻底化作了赞赏。
十八公道
“法师,老朽先前还想着,你一个出家人,佛法修为或许不差,诗文上未必能与我们几个老头子论个高低。今日一番切磋,能遇到法师这样的人,是老朽等人的缘分。”
凌空子也笑道
“三藏道友,你这诗做得不比那些凡间的才子差,却又多了一股禅味,难得,真是难得。你若是不出家,怕是也是个名动九州的大才子。”
拂云叟摇着扇子,点头道
“我方才还担心道友只会念阿弥陀佛,现在看来是白担心了。法师,你这朋友,我交了。”
孤直公面色依旧板着,却端起茶盏朝三藏举了举“法师,你方才那百劫千生心作佛,末句云水天涯自在人,倒让老朽想了很久。云水自在,心即是佛,这话说得好。”
杏仙走到三藏面前,笑意盈盈
“法师,你方才那句万里云中梦似仙我可记住了。以后你若是有空,常来荆棘岭坐坐,我请你喝杏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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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被几人围着说话,面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一一回应。
他看得出,这几人此刻的态度与方才刚见面时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同,少了戒备与试探,多了几分真诚的亲近与尊重。
诗文论道,确实让荆棘岭的这些精怪对他的偏见彻底打消了。
三藏心中暗暗记下接下来,便是寻一个合适的时机,再与他们谈一谈佛法之事。
在荆棘岭云雾之上,天蓬与黄眉并肩踏云而行。
天蓬此番东行,本就是有意沿着三藏等人的传法路线徐徐推进,只为暗中确认那几人的行踪与现状。他心中早有计较,只待摸清底细,便在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静候猎物入局。
天蓬的神识掠过下方的荆棘岭。恰在此刻,他捕捉到了下方那片宛若桃源仙境般的幽谷中。
只见三藏正端坐于一方布满青苔的石案旁,神色从容,正与一群风雅的草木精怪吟诗作对、品茗论道。
而在不远处的嶙峋怪石上,白渊正盘踞其身,双目微阖,似在闭目假寐;一旁的粗壮树干下,长乘更是毫无防备地靠着树干,睡得正沉,浑然不觉周遭的暗流涌动。
天蓬原本平稳的脚步微微一顿,身形在云头凝滞,深邃的目光穿透重重云雾,静静地俯瞰着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