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礼貌说谢谢。
下午出摊前,沈新羽回了一趟家。
男人竟然去美国好几天了!她竟然没收到一点消息!
地铁摇晃着,她反复查看手机,电话、微信、短信,以及两人关联的APP,她都翻遍了,没有他一句只言片语。
她想起那晚,看到裴星野手机里何嘉晟的来电,现在细想,八成是美国那边出了事,急着叫他去。
可是他怎么能这么大的事,都不和她说,就直接走了?
她点进微信,想发消息问问,可是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不停地颤抖。
一想起那晚,记忆就像烙铁一样印在脑海里,滚烫又清晰。
她咬紧下唇,绝不要再主动走一步,哪怕一个字。
回到家,家里静得可怕。
她的房门紧闭着,裴星野的卧室门倒是敞开着。
里面被子枕头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物品也清清爽爽,和平时毫无二致。
再去书房,除了笔电不见了,看不出异样,到衣帽间,倒是少了一个大号的行李箱,衣柜里也少了一些衣服。
沈新羽扶住膝盖,有些脱力地坐到地板上。
还是有点难以相信,男人就这么走了。
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又踉跄着爬起来去寻找。
男人老早出门时,习惯给她留便利贴,一般贴在她门上,偶尔也会贴在餐桌上。
可现在,她门上什么也没有,餐桌上也没有,就是厨房卫生间也没有。
她打开自己的房间,里面一股浮尘的味道。
房里的一切都是她离开时的样子,什么都没变过,也没有多出来东西,一张纸条都没有。
不确定男人是不是知道她先他之前离开了,还是他走的时候,就是什么都不想留?
这不像他的做派。
可但凡他真的这么做了,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他真的厌恶她了。
厌恶到连告别都觉得多余,不如不说。
如果那晚,他把她掼在沙发上,像要丢弃她,那现在他这么一言不发地离开,则是一种坚定的丢弃。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沈新羽感觉有冰锥刺进胸口,眼泪砸在地板上,仿佛血流成河。
第64章64颗星星
五个月之后,同年11月,南吉。
南吉地处亚热带,离北回归线很近,深秋时节,温和少雨。
阳光穿过粗壮的榕树垂须,在骑楼墙面上投下流动的光影,海风裹着三角梅的香气,拂过干净的街道,与深巷里的粤语老歌缠绕在一起。
每一处每一景,都浸染着南方城市特有的慵懒和温柔。
南吉大学便坐落在这座城市的绿肺深处。
红砖拱廊爬满了常春藤,凤凰木的树叶,扫过几位历史名人的铜像,湖边的落羽杉染着秋天独有的暖色调,在钟楼的倒影里,划出粼粼波光。
如果说瑞京大学是端坐帝都的贵胄,处处透着庄严肃穆,那么南吉大学则是榕荫下执卷的翩翩少年。
这里没有寒冬,春秋格外绵长,到处充满着朝气蓬勃的生命力,连风都带着野生的草木气息,与图书馆飘出的书卷香奇妙交融。
沈新羽入学两个月,对这个地方喜爱至极。
当初填报志愿时,她犹豫了一下,放弃了瑞大,选择了千里之外的南大。
南大同样位列985,有着与瑞大比肩的学术实力,也设有与美国名校合作的2+2项目。
她选择了媒体与传播学专业,对接的还是常春藤盟校中的哥伦比亚大学,那可是全球传媒领域的殿堂级学府。
这个改填的志愿,令很多人费解,但沈新羽一点儿也不后悔。
说到底,一个人不耗尽所有的期待,是不会死心的。
*
沈新羽骑着共享小电驴,穿行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浅色衬衣上的飘带领结随风飘扬,阳光下,洒下一路张扬明媚的浪花。
到快递驿站前,她松下油门,单脚点地,刹住车。
这么巧,迎面碰上江知煜。
江知煜抱着两个包裹,看见她时,眼睛熠亮,将其中一个朝她递过来:“你的,刚看到就帮你拿了。”
沈新羽停好车,走上前接过包裹:“谁要你帮我拿了?”
江知煜唇角微弯:“不是你给我机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