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瑟伦很清楚这件事,他冷淡认真,甚至残忍,总被虫子们怀疑是否存在温柔的一面,像个雪做的造物。
可如果能为他带来价值,向他证明自己的捕食能力,以爱慕他的雄性的身份为他提供安全感。
那么,再无情的母亲也会因为利益而对他展露笑颜。
这次事件是故意的又如何?
只要通向的终点是他与母亲想要的,那么结果至上,薄情寡恩的母亲自然会无视过程,欣然接受。
能够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好。
如此这般,他们便成为了永不分割的共生体,爱恨交织,生死相依,怎么不算人类追求的极致浪漫呢?
抬眸向上看去。
伊瑟伦自下往上地注视着尤金那张在月光下令他沉醉的容颜。
被带来这里后,尤金一切伪装都被他们褪去,易容道具或声音修改器,全都化成了尘埃。
此时的尤金与他记忆中的一样,完美无瑕,耀眼夺目,就如当初偷渡而来的废弃飞舱旁的第一次相见,只要看到就会油然产生一种无法呼吸的眩晕感。
正痴然着。
他便见尤金垂眸望来,漂亮润泽的眼睛与他对视,果然如他所想的一样,眉宇微微舒展:
“你真的会帮我?”
他看上去有些迟疑,本能地怀疑着伊瑟伦话语里的真实,“明明我此前杀了你一次,险些让你痛苦地死掉?”
唇线勾起。
伊瑟伦敏锐地从他这句话语里捕捉到了动摇,眼眸渐暗,喑哑道:“难道您以为,我会因此而记怪您吗?”
“我是您的孩子。”
他说,“您降临给我的一切都是恩赐。我只会对您的亲近感激不尽,绝不可能有其他多余的念想。”
当然。
摧毁他一双翅膀的青蛉爱尔文,和两次挑衅与他对峙的缪可除外。
他不可能放过他们。
执起尤金的手,吻了吻他的手背,伊瑟伦温柔道:
“我喜欢您带给我痛楚。”
“……”
见尤金不语。
手指抽动,眼神中有纠结和厌烦相互交错,像是在深思。
伊瑟伦补充道:
“我自然不会让您现在怀卵,还请您放心。”
“我想向您寻求的,是在我为您清除德雷蒙德这个障碍,让您厌恶的虫子消失之后的奖赏。我会用功绩请求您的垂怜。”
空气安静了几秒。
尤金的肩膀微微松下来。
只是这几乎察觉不到的一点,伊瑟伦便知道了他的态度,微笑起来。
缓缓站起,高大的身躯动作从容地把人拥进怀里,包裹般密不透风地抱着,他望向尤金不知道落在哪里的双目。
那双眼睛睁着,瞳孔却没有焦点,像是眺望着不存在的远方,嘴唇轻轻抿,唇色偏淡,嘴角那条线平直而安静,没有上扬,也没有向下撇。
伊瑟伦低头,在那丰润饱满,色如薄樱的唇上落了一个吻。
“感谢您的恩赐。”
他说。
……
想要取悦他们的母亲,实在是一件过于艰难的事。
大多时候,尤金并不是一个难以相处的人,但那仅仅针对人类。
面对同族时,他会笑,会调侃,会有温度,会流露出那种让人想要靠近的随和。
但对于异种,不管是有目的还是无目的的接近,他永远都会在周身竖起一道坚固的防线,将所有靠近的触角全都挡回去。
他很排外。
这是所有雄虫的共识。
曾经有自诩博学高知的雄虫分析,如果他们的母亲从小是一个缺爱的人,那么怀柔政策会容易很多。
可事实恰恰相反。
尤金并不缺爱。
他的成长环境很好,家庭和睦,父母恩爱,自小便对爱情有极高的追求,不是那种会被一点甜头就打动的人,也不会因为几句温柔的话就放下戒备。
寻常的讨好方式在他面前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