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只雄虫抱臂走上前来,站在尤金的身边,低头隐隐排斥地往坑底下看了一眼,确认了一下情况。
“还好,还算安全。”
见尤金没有说话,他这才想起来要解释般,耸了耸肩,“如你所见,现在是圣子的训练时间。”
“低阶虫子没有理智,但毕竟已经进化至成年,不是一只雄虫幼崽可以轻易对付得了的。所以需要有人在旁边看着,以防万一发生意外。”
“而我。”
他补充道,“就是今天值班的侍从,阿黛阿弗尔,你叫我阿弗就好。”
说完,他等待着尤金的回应。
可等了半晌,却丝毫都没有听到一点动静。他身边的尤金别说回答了,连半点与他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
真是有个性的白蛛。
冷漠起来散发的低气压,比领主都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刚这么想时,却见尤金若有所感的将目光移了过来,放在了他的身上,深沉不见底的黑眸盯视着他。
那一瞬。
阿黛阿弗尔微微一怔。
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雪花突兀地落在了他的皮肤上,下一秒却燃烧了起来,他所有被尤金盯着的部位都开始发烫,密密麻麻地灼烧着神经末梢。
他无意识站直了身形。
呼吸放轻了许多,他条件反射地收敛了随性散漫的姿态,变得规矩了起来。
“训练时间。”
与此同时,他终于听到尤金开口讲话的声音。
形状姣好的唇瓣微动,尤金声音也如同他本人给人的印象一样,清泠而缓,语气极淡,问道,“下面的场景多久才能结束?”
阿黛阿弗尔身体比大脑快一步回答:“晚上九点左右。”
尤金眉弓压低。
眼窝上投下一片阴影,他接着又问:“这样的情况几天一次,又持续了多长时间?”
“三天一次。”
阿黛阿弗尔没有察觉自己态度有多么配合,“自出生开始。”
他注意到,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尤金的表情似乎有一阵停顿,像是在消化着这几句简单的话里包含的所有信息。
“你生气了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是觉得这个工作不合心意?虽然工作内容确实繁琐了些,但难度并不高,报酬也不错。”
“不用这么着急认为不合适。”
“如果你觉得麻烦,我,我可以替你值班啊,我们是同僚,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他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什么值班互相帮助?
侍从的工作虽然不难,但确实是没多少人愿意做的。
如今圣子地位特殊却不受重视,脾气还差得要命,他今天早上被咬的伤口到现在都还没好全,真是吃撑的才想要替一只雄虫值班。
可他目光放在尤金身上。
尤其是与那双黑眸对视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凭空浮现,忍不住让他想要靠近,想要服从,想要取悦。
“金?”
“你叫金对吗?”
他注意到了尤金口袋里露出的手册一角,上面填写的名字正是花体的Gene,金的单词。
手写的字体流畅又漂亮,让他不自觉又多看了几眼。
可就在这时。
他余光突然瞥到一直盯着斗兽场深坑内部的尤金,原本专注的表情忽地一变,瞳孔骤缩。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阿黛阿弗尔也露出了明显诧异的神色。
“糟了!”
只见此前以幼小的身躯缠斗两只低阶雄虫,有来有往相互交锋的幼蛛蓦地被击飞了出去。
一时间,他腹部的软壳朝上,弱点大露无疑。
不过数息,果蝇从上空突袭。
毒液雨滴般挥洒在半空,劈头盖脸浇在他完好的几只后腿上,那腿上的甲壳迅速被腐蚀发黑,发出了灼烧的滋滋声。
寄生虫趁机猛扑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