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翅蜻蜓一族的雄虫,灵活性确实冠绝全场,但与之相对的,是防御力与攻击力的先天不足。
算了。
纠结又有什么用。
“翡尼跟我一起。”
尤金看向身侧满脸期待等候他调配的幼崽,到底把他放在了雄虫位置上对待,“你和我去摧毁水晶,其余人拖住伊瑟伦就好。”
想了想,尤金补充,“不要恋战。别轻易死掉。”
他们回应:“是。”
……
狮心城外。
废弃矿场附近,果然有一队鬼蝶族的雄虫已经秘密入境,正在翻找搜集着尤金当时乘坐的飞舱碎片。
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整齐得如同量产的仿生人偶,而非鲜活的活物,一身冷冽的气息如出鞘的刀,寒光凛凛。
其中,为首的雄虫压迫感最为浓烈。
正是鬼蝶领主,伊瑟伦。
他有一头并不锃亮的雾感沉黑的头发,像蛰伏在暗处的游蛇,随意地垂在额角鬓边。
结合近乎死白的浅灰肤色,他浑身弥漫着沉郁的压抑感,透着长期不见日光的病态。
暗金色眼眸扫过士兵们的动作,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发不耐。
“还没修好?”
虫族没有创造的概念。
比起修复和制造某样东西,他们更擅长摧毁,修复的速度自然极慢。
伊瑟伦缓步走了过去,身体越发接近了尤金曾经乘坐过的飞舱,看清楚了那满目疮痍,惨不忍睹的残骸。
碎成这副模样,分明是遭遇过剧烈的太空灾害。
一想到母亲极有可能被困在里面九死一生,他的脸色便愈发阴沉。
那位大人就是这样。
所有接触过他的雄虫都清楚,他们的母亲正是一个一旦认准目标,就绝不回头的固执的人。
雄虫们有多渴望他能变得温和软弱,像寻常人类、无害的羔羊,同时就有多无可救药地沉沦在他的冷漠与强势里。
尤金永远不可能温顺。
所以,他一步步逃到了这里,将所有渴求他的雄虫弃之如敝履,如同甩下包袱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母亲。”
伊瑟伦低声念着。
他左手抬起,嗅了嗅衣袖里已经淡了很多的气味。每次心绪翻涌,克制不住的动荡时,他就会做出这个动作,好缓解躁郁的情绪。
就在这时。
咔嗒,咔嗒。
怪异的轻响从舱内传来,原本流畅清理搬运的雄虫,像是被什么干扰了,动作蓦地僵住。
随后,他无法遏制地变成了虫态,喉咙中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口器翁张,唾液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着。
“妈妈,妈妈!!”
他嘴里重复着唤道,一副陷入某种可怕幻觉中的癫狂模样。
伊瑟伦双眉紧皱。
远超同族的锐利视野,让他一眼就看清了对方手里捏着的东西:那是一支空掉的营养剂瓶。
极大概率,还是尤金亲口用过的,以至于时隔这么久,瓶身依旧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
淡到就算是雄虫敏锐的嗅觉,也必须贴得极近才能捕捉到。
这只雄虫,仅仅是捡到了母亲用过的东西,嗅到了一丝半点他的气味,就瞬间陷入了无法压抑的痴狂里。
“好香!妈妈好香!!”
“我好爱妈妈!妈妈!!”
周围的雄虫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纷纷呼吸加重,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控制不住脚步地想要靠过去嗅一嗅。
“闭嘴。”
森冷的杀意在伊瑟伦眼底炸开,他发出了嗡鸣的声波,直接将意识传达到了这些雄虫的脑海,“母亲遗留的东西,也是你这种肮脏下贱的东西可以碰的?
没有多余动作。
只一瞬,他展开蝶翅,巨大的黑色翅膀上密密麻麻金色的纹路闪烁着微光,像是一双双睁开的,诡谲而可怕的眼睛。
鳞粉附着,剧毒挥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