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尤金甚至来不及做出新的反抗,喉咙便先一步溢出了被强行侵入的闷哼。
不过是一瞬失神而已,连一秒都不到的时间,事态已然朝着无法挽回的绝境急速恶化。
仰身无力地瘫倒在凌乱的床榻上,尤金下颌连带着脖颈处,黛青色的青筋根根暴起。
手背因极致的用力而惨白泛青,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大脑在这一刻轰然空白。
有那么一刹那,尤金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混乱的真实与虚幻荒谬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压得他喘不过气。
身上衣服就好像是个形同虚设的装饰品,毫无用处,也无意义,不但无法为他提供庇护,反而成了可笑累赘,将他困成一只无法挣脱的茧。
它彻底钻了进去。
完全从外界消失,无影无踪。
只有尤金的腹腔深处能清晰感知到它在皮下缓缓蠕动。
那异物正一点一点向上攀附,寸寸侵掠,直奔令它眷恋的最终归宿。
“不……不……”
尤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头颅阵阵发沉,眼前漆黑一片,重复经历这噩梦般的一切,他几乎被逼到崩溃的边缘。
用力按在自己的腹部,尤金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将它阻隔在外,可也不过是徒劳的抵抗罢了。
恍然间。
他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枚紧闭的蚌壳母贝,正在被无情地,缓慢地,一点点撬开。
汗水如雨幕般从他身上滚落,浸透了苍白的肌肤,失神间,尤金瞥见床榻上一抹刺眼的白色东西。
那是一堆小小的蛋壳。
已经裂成了无数片。
半个月前,翡尼就是从这里破壳而出,尤金这才想起,他就是在这张床上生产的。
那时候的他绝不会想到仅仅半个月后,还是同一架飞舱,同一张床,竟又一次成了困住他的樊笼。
一切都契合得无比精准,再没有比这更讽刺更黑暗的事了。
这分明不是床。
尤金想。
这是一具棺椁,而他自己就是躺在上面的,还没有彻底死去的尸体。
翡尼被他这副颓败的模样吓得浑身一颤,立刻从保温盒上跳下来,连爬带扑地凑到他身边,哽咽着哭:
“呜呜,妈妈……”
尤金疲惫地闭上眼。
他想让孩子转过身去,或是离开这里走出去,总之别再看他了。
可那温热的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脸颊,一股柔和的暖流顺着掌心缓缓渡入他体内,勉强拉回了他涣散的意志。
尤金蓦地想起了这孩子与生俱来的特殊治愈能力。
涣散的眼神一点点重新凝聚,他艰难地转过头,颤抖地伸出手,抚上翡尼的小脸,用尽全身力气低声呢喃:
“去,去控制室。”
“找那个人类,把切割笔拿来。”
那支维修用的等离子切割笔,本质上相当于微型激光刀,锋利到足以切开五厘米厚的合金钢板,划破血肉轻而易举。
只要用它剖开腹部,毁掉那颗钻进体内的异物,以翡尼的治愈速度,或许剧痛还没传至神经,他就能被完全修复。
“快去。”
翡尼草绿色的眼眸直直望着他,迷蒙中恍然读懂了他的意图,瞳仁紧缩,他小脑袋疯了似的摇个不停:
“不能,不能伤害妈妈!”
尤金指使不动他,说了几遍都无济于事,心理与身体的双重重击轰然压下,他整个人都被卷到无边的愤怒里。
胸膛剧烈起伏,急促得近乎窒息。
无力感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尤金脸上浮起一片惨淡的哀色:
“哈。”
“就连你也不听我的话。”
……
“妈咪,接受我吧。”
维斯珀温柔的声音在耳畔低语,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看翡尼茫然的表情,似乎只有尤金一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