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夕眼眸微暗,沉吟片刻,道:“师姐,若这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模样呢?”
“自古人心难测,眼见都未必属实,更何况是耳听的过往。”
“这世间变化万千,到底何为真,何为假,形形色色与是是非非,亦无人拥有辨别真言之法,谁又能分辨出真假善恶?”
“倘若世人皆能分辨真伪,那池云县也不会有如此劫难。”
初柒轻叹了一声:“是啊,谁不是戴着面具,若只用耳目,确实无法看透人心。”
“如今也只是猜测,还未有实质证据,等知知好起来我们便去和其他宗门汇合,再共同商议此事。”
“且,事关了凡圣僧,得先汇报回宗,让师父知晓才行。”
凌夕点头后,垂眸不语。
初柒踌躇半晌,问:“知知怎么样了?”
凌夕摇头:“需要沉睡才可缓解,依旧无法保持清醒。”
“不若…让她忘了吧……”初柒斟酌着道:“再这样下去,只怕会损耗她的道心。”
“你若是不舍,便让墨白封印吧。”
凌夕手心紧握,心中泛着阵阵绞痛。
“师姐,再给我一日时间,我会处理好的……”
初柒见凌夕神情颓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知知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想来她会谅解你。”
说完,她顿了顿,转而叹息道。
“情之一字,总会生出太多愁丝,无法斩断时,倒不如将那些苦痛都散了吧。”
“散尽了,也落得清净。”
闻言,凌夕嘴角缓缓勾起,嗤笑了一声,自嘲满溢。
“无法斩断,倒能散尽,落个清净。”
他本应无比庆幸,模糊渺茫的一生中,还有一个女子将他放在心尖上。
她亲眼见了他的死亡,崩溃入魔。
她仅是世间唯一,将他放在心上的人。
爱意满溢,总是会让人沉溺其中,慌乱无措。
若是这样的爱让她痛苦,确实不如散了好。
凌夕抬眸看着茫茫青山,轻轻吐出一口气,沉重的心也渐渐清明。
既然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
不过是重来一次,让她再次奔向自己。
不论多少次,他都会等着,甘之如饴。
江墨白站在不远处暗自松了口气,缓缓走来,把汤药递给凌夕。
“阿夕,你喂知知喝下,切记莫烫着她……”
凌夕接过了汤药,转身欲走时,江墨白又启口道。
“知知的病症,若过不了她自己心里那关,无法接受困境的结局,只怕她的神智再难清醒,心中的创伤亦难以痊愈。”
凌夕神色平静,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江墨白见他眸光空洞,心中也甚是难受,宽慰道。
“不过,记忆封印只是暂时之法,待她道心稳固,心性坚定后,某个时刻她会想起所有的。”
江墨白本想再说几句宽慰的话,被初柒阻止。
“墨白,今日我们先去寻那邪神,这几日正是他的虚弱之时,我们可以趁机将他一网打尽。”
江墨白点头:“好。”
他转眸看着凌夕,认真道:“你好好照顾知知,若是实在下不了手…便让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