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成良药?」宋听檐即便身在牢狱之中,自然不可能猜不出各中之事,那朝堂之上的药只会是毒药。
不是毒药,满盘皆废。
父皇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常坻闻言当即绘声绘色表述朝堂之上的事,仿佛亲眼看见一般,「那夭姑娘根本不怕朝臣责问,亦不惧怕陛下,据小贺公子所言,夭姑娘并未将众朝臣当人看待,仿佛依旧如……」如看狗儿猫儿一般。
常坻不好形容,只知道小贺公子开心疯了,他好像丝毫不介意自己也在朝臣之中,自己也被当做……嗯……
宋听檐闻言若有所思片刻,不再开口,撩过衣摆往马车上走去,淡声吩咐,「回府。」
…
京都本就盛行半仙之说,前有旱灾祈雨,後有进香求长生,像夭枝这般修行之人於他们来说已然是半仙,颇受欢迎。
如今她不过才出朝堂,此事便已在京中传开。
夭枝不知这些,她只知道皇帝必定不是简单之人,却没有想到这般不简单,试药之时,他神情竟然没有一丝变化。
他明明知道是毒药,亲眼看着变成良药,竟然能稳坐在上,果然是能做帝王的人,其城府深不可测,再加上佛口笑面的太后,宋听檐的处境着实凶险,二虎相斗,只怕连性命都未必能撑到历劫结束。
不过到底是皇帝,明面上不会有什麽动作。
背地里虽会有,但她亦不需要怕,神仙怎会怕凡人呢?哪怕这是人皇。
夭枝由着人送回贤王府,常坻已等在门口,一旁备着马车,似还要出去。
她径直走过去,「殿下回来了吗?」
「回来了。」常坻靠近来,二人说话便也不怕被人听见,「太后方才下了懿旨,要接殿下进宫,说难过殿下吃了苦头,殿下便言要先回府沐浴更衣才好进宫拜见。」
夭枝拉着裙摆步上台阶,闻言点头赞叹,「果然是太后,这顺水人情真是好快。」
局势一明朗,太后一定会有所表示,只是没想到这麽快,她前脚才在朝堂上证明药无异,後脚就要接走宋听檐。
想来连她这个无名之人的踪迹都有人关注了。
常坻不敢妄言太后,将手中的纸条递来,「姑娘,这是酆大人要我交给你的。」
夭枝闻言拿过纸条,翻开看了,「你此举恐也得罪了太后,往後行事,务必小心。」
纸条上的字寥寥几笔,显然是匆忙之间得知了太后要先接走人的消息,当下便通知她。
常坻见她面色正经,实在少见至极,「姑娘,可是有事……?」
夭枝将纸条折好,「现下是不会有事的,往後可就不一定了。」她这一次可是毁了两只老狐狸的盘算。
皇帝那边本就准备用毒药做文章,如今被破坏了自然是不喜,而太后那处想来恐怕也是有谋算的。
她或许还是将太后想得太简单了些,把持朝政数年的女子又岂是池中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