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第37章
陈礼醒来是在晚上九点,东谢村的天已经黑得非常彻底,房间里没有开灯,窗户敞着,微凉晚风吹进来时,刚掀开被子的陈礼抖了一下,低头看到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
陈礼揉太阳穴的动作定格,片刻後,记忆蜂拥而至。
几个小时前,谢安青经历了感情路上第一个真正的节点,她虽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主动去融入谁,但似乎,被动的呜咽,放纵的哭泣,从青涩到炽热,从陌生到享受的过程更加令她震撼,她就不受控制地,让自己在春天失火,在夏天爆裂,等到秋天被焚毁时,赤衤果衤果地,在冬天剧烈颤抖。她的身体丶理智被酒精和谢安青汹涌的眼泪丶坦诚的心事丶不加掩饰的脆弱俘虏,吻着她进行了一遍又一遍,到後来她的力气也没有了,嗓子被致命的快乐彻底拔干,昏暗房间里的热情才渐渐得到平息。
那时候……
“嗡,嗡——”
手机猝不及防地震了几声。
陈礼被打断,不舒服地闭了闭眼睛,伸手取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是经纪人发来的微信。
【老薛说有些素材的质量很差,还不如几十年前的老电影。】
【想成品好看,肯定要先修复素材。】
【修复需要时间,你给的这点不可能。】
【或者你想想别的办法,现在立刻马上想,否则我撂挑子不干。】
陈礼醉酒後的思绪根本集中不起来,越想脑子越空,她烦躁把头发拨到後面,看见了身侧空空如也的床铺。凌乱不堪,还有手抓出来的褶痕和牙咬出来的齿印。
陈礼看着,思绪猝不及防接续上。
那时候谢安青哭得嗓子都哑了,她怕她没有经验,加上情绪起伏太大,会不可不免地在身体冷下去之後,陷入空虚空茫带来的负面状态里,不知道怎麽调整处理,留下心里阴影。她就想去抱她,安抚她,让她踏踏实实地从缥缈云端落回到实处。
可只是轻轻碰一下她的肩膀,她就抖着抓紧了手。
手里是她的脚腕。
“陈礼——”
又低又哑,纤弱发软的声音。
又乱又散,通红潮湿的眼睛。
陈礼还没有平复的神经一瞬之间拉扯到了极限,她喉咙里咽了咽,说:“再叫一声。”
谢安青出声不是为了叫她的名字。
陈礼俯身拨她紧闭的嘴唇,答应她:“再叫一声,我就不继续了。”
谢安青黑长的睫毛在夕阳里轻颤,红光热烘烘的,撩过她的嘴唇:“陈礼。”
陈礼“嗯”了声,还靠在谢安青膝边的纤腰轻擡,肘弯勾起她那条腿,轻车熟路贴上去,後面全在食言。她一只手扶也是推着谢安青的膝盖,不让她躲,一只手轻揉着她每一秒都好像要承受不住的腰腹,从她居住的溪涧向自己的山谷引流,漫长又激烈的过程,谢安青急喘着咬紧床单,握紧能够到唯一和她有关的东西——她的脚腕——不断示意求饶,而她被酒精灼烧,忘了谢安青会躺在自己床上的原因,忘了自己带她回来的目的,只是持续不断贪恋生理上的快乐,满足自己的私心,之後呢?
陈礼头疼欲裂,无力思考,她快速看了眼脚腕上隐隐约约的手印,把自己扔回床上,手臂搭着眼睛屏蔽一切。
视觉上是屏蔽了,听觉呢?触觉呢?遗留的感觉呢?
陈礼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弹向,嗡,嗡,嗡,她心浮气躁地用力咬了一下牙根,赤身赤脚拉开房门去找谢安青。
她并不知道这一找会发生什麽,该说什麽,可一间房子两个人,每天擡头不见低头见,总会有撞见的时候,与其被突如其来会面打得措手不及,不如……
谢安青房间是空的。
陈礼狂飙的思绪骤然定格,握着门把站了好几秒,才快步折回去穿衣服,她来不及化妆打扮,随手把头发拨弄顺了,就勾着鞋子往南面的窗边走。
没人。
北边走廊。
没人。
屋後河边。
没人。
厨房卫生间。
没人。
打语音打视频。
没人。
哪儿都没人。
陈礼攥着手机站在榕树下,脸色越来越沉。
她确定谢安青是情愿和自己发生关系的,否则最後那段时间,她明摆着在欺负她的时候,她为什麽只是咬住床单发抖忍耐,不是厌恶地推开她马上结束?哭出来之後,她的身体丶心理已经开始变轻,变亮,变健康了,没必要再反过来满足她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