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第35章
“……”
陈礼浸泡在酒精中,真真切切听到了世界在耳边爆炸的声音,轰隆一声巨响,脚下的土地都在旋转,酒劲趁机从四面八方的裂缝中翻涌上来,她仓皇扶了一下麦草垛。
切口意外得扎手。
谢安青的话每在她脑子里重复一次,她的心跳就快一拍,头昏脑涨的感觉就重一分。
她张口欲言,思绪横冲直撞,隔着虚无的空气盯看对面模糊的影子半天,才在猛烈的酒气中找到一点理智的痕迹。
“不是说绝对不可能喜欢我。”
“……嗯。”
“那为什麽又喜欢了?”
“你好。”
“我风评很差。”
“人好,对我好。”
“这些只是你片面的了解。”
“够了,喜欢本来就只是视线开始偏向对方,不用别的。”
“你还不知道我最开始看上你的目的。”
“我知道後来不是了,我喜欢你是在後来。”
平静到诡异,就更显得激烈的对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陈礼踉跄着靠紧麦草垛,鼻息都在轻颤。谢安青很慢地闭了一下眼,像是想把正在往外冒的情绪堵回去,可当她睁开眼睛,瞳孔里的墨色却更浓更稠了。
她知道这些话不应该说,想都不应该想,最好装聋作哑到陈礼离开,然後在久不联系的某个深夜删除微信丶电话,像是什麽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继续原地打转,陈礼继续在路上风生水起。
但打开的情绪匣子像是卡在了邵婕出现的那个点,怎麽都关不上。
她的话,陈礼的反应,她们用最直观的方式告诉她,她正在聪明人面前装腔作势,做无用功,没必要继续。
或者还能再往前点,卡在了陈礼突然出现的桥上,卡在她说“谁欺负你了?你说,我打得过”这句话上。
她在那些卡住的点上学会心跳加速,学会脸发热泛红。
之後,那个匣子就再没能和从前一样,一次次顺利关上。那个卡着匣子的人现在就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了酒,说了话,把自己弄得浑身难受。
她亲眼看着,不亲口说点什麽,很难把这一幕消化掉。
身体挤压麦草垛的声音悉悉索索,不断穿过耳膜进入心脏,深深浅浅地划着。
谢安青擡手抓了一下胸口的衣服,说:“陈礼,我就是这麽矛盾,说了绝对不会喜欢,转身打脸,说了有些话难如登天,扭头食言,说了有点儿喜欢,又打心底里希望谁都不要和我扯上多馀的关系。”
“呵。”
谢安青很轻地笑了一声,手抓紧又松开,垂下来说:“我这样是挺恶心的。”
“谢安青!”
自酿酒的後劲儿在持续发酵,“恶心”两个字在陈礼脑子里轰然炸裂,和那声“喜欢”带来的震撼效果不相上下,陈礼攥着身後麦草垛,手指节节泛白,青筋根根清晰,她难以控制地将16岁的谢安青和眼前这个脸色发白的女孩子重叠在一起,心疼她一腔爱意被人践踏,心疼她明明有爱人的本事和资本却处处防着想要爱她的人。
心疼之外,更反感她又一次把错误归咎到自己身上。
她那声喜欢掀开的何止是自己的秘密,还有她隐晦的心思。
她在感情一事上从不拖泥带水,哪怕有被爆料,被恶意抹黑的风险,她也依旧我行我素,懒得多做解释。
可对谢安青,她在反复强调“我不喜欢你这个类型”,“不会把你怎麽样”。
人开始反复强调一件事的时候,不就是意识到这件事可能要发生了?
最多有意识深浅的区分,但结果一定殊途同归。
她算深算浅?
浅的话,不会在被铁鍁击中肩膀,需要谢安青帮忙扣扣子那天,只是看一看她的嘴唇就心生幻想,只是听一听她缠绵的笛声就将幻想付诸行动。
那她不是更加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