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斩断所有后路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寂静的夜空。
“其他的,我管不着。”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晦明灯的脸,仿佛要穿透那层夜色,看到他灵魂深处。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
“只要我松行舟还在这妖界之主的位置上坐一天,妖族上下,便永远不会与你为敌。”
鸿门宴
寂渊殿内,一张圆桌旁,晦明灯与松行舟这两个小辈坐在下首。
正对面主座之上端坐着松亭雪,其左是谢怀舟,右是江思妄。
晦明灯单手支颐,百无聊赖地撑着脑袋。
另一只手藏在桌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转动着一杆细长的烟杆。
烟瘾犯了。
可爹爹松亭雪就在对面,他哪敢当着父亲的面吞云吐雾?
心底那股抓心挠肝的劲儿,活像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噬骨髓。
烦躁之下,他捏着烟杆的玉嘴,重重地戳在身旁松行舟结实的大腿上。
松行舟却只是微微一顿,非但没躲,反倒显出几分隐忍的享受,仿佛那一下敲打是种熨帖的慰藉。
晦明灯瞥见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心头莫名更添一股无名火。
指间用力,烟杆尖锐的底端对准那腿肉,又狠狠戳了两下。
“嘶——”
松行舟吃痛,终于没忍住,倒抽一口凉气。
这细微的声响立刻引来了对面三位长辈探究的目光。
“啧,你又作什么妖?”
江思妄率先发难,手中的象牙筷“啪”一声脆响,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碟轻颤。
“一天到晚,就知道耍这些小动作,变着法儿吸引我们灯灯的注意!”
他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我先把话撂这儿,你小子,休想踏进我们江家的大门!”
松行舟没辩解,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湿漉漉地、巴巴地望向身旁的晦明灯。
那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水汽,泪珠儿欲坠不坠,悬在长睫上,衬着那张俊朗却委屈的脸,十足十一副被欺负狠了的小媳妇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晦明灯被他看得心头一软,轻咳一声掩饰情绪,执起玉箸,夹起一大筷子翠绿的青菜,稳稳当当放进松行舟面前的青玉碗里,堆得小山高似的。
随即又飞快地夹起一块最肥美的鱼腩,小心翼翼地剔去几根显眼的大刺,殷勤地送到对面江思妄的碟中。
江思妄夹起鱼肉咬了一口,眉头立刻蹙起。
这鱼刺多得恼人。
他咽下鱼肉,不悦地瞥了一眼身旁慢条斯理剥着虾壳的谢怀舟,旧事重提。